难得吃这等好东西,他便没管儿子,任由他多食了些。
今天天热,他帮忙跑堂的去其他铺子买点心,多晒了些日头。
“都是头一次当父母,慢慢学着就是了。”
宋青山谦虚,大夫劝导了几句后离开。
这时孩子醒过来了,他不安又忐忑,“对不起爹爹,我又惹事儿了。”
他想帮父亲分忧,但这次好像弄巧成拙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挨罚。
要是又失去这份工,该怎么办?
“没事的,管事的没怪咱们,你在这儿休息别乱跑,我送送大夫,给你抓药。”
宋青山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听到游乐场的侍从在讨论他。
“你说这人是没苦硬吃,好好吃软饭不香吗?我看那彦夫人,对她的新夫君可好了。”
“那也是因为那新夫君待俩孩子视若己出。”
“不过,还真别说,那俩孩子气质模样,愈发像那夫妻,果真是谁养的像谁。”
宋青山想到了前阵自己看到彦秋带着夫君和儿子逛街游玩,是那么惬意无忧,他就忍不住心中一痛。
他真的后悔了,无比后悔,可那又能怎么样。
他已经低声下气了,彦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你说宋先生他后悔不,本来可以拥有家财万贯,仆从无数,如今却要靠自己没日没夜记账算账。”
是的,现如今的宋青山,在这游乐场做了半个账房先生。
游乐场里一些零碎小玩意儿,收钱记账就是他在跑,比坐在账房里算账的先生还要更累一些。
“要是我,肯定后悔。”
宋青山的脚步顿了顿,没继续听下去。
他的情况,许多人都知道,藏着掖着也没用。
前往药铺,抓了药后,宋青山突然在一侧看到了彦秋的车马,以及她的侧脸,正和这药铺的大夫说些什么。
“彦夫人,按您的吩咐,我们给他算的要价,只按进货价算。”
“嗯,今后照旧吧。”
彦秋神色淡淡的,一旁的婢女夏雨拿出荷包放在这大夫的手中。
大夫很客气,“彦夫人,那宋公子对不起你,你为何还要相帮?”
这些年,若非她暗中相助,宋青山的儿子可用不起药,说不定已经成了个傻子,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奔头。
“孩子虽说是她生母所害所耽误,但人到底是是我送去善堂的。”
彦秋微微蹙眉,“说是因果报应,但孩子无辜,我也不过是想积些功德罢了。”
做事,求问心无愧。
这些年,她看那孩子也不像李燕那样满肚子算计,这才动了恻隐之心,否则早就不管了。
她是不差钱,但也不会浪费钱。
“夫人大义,老朽佩服。”
这时,马车里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娘子咱们走吧,儿子还在家里等我们,你不是说想吃辣子鸡么,我方才已经让下人去定了。”
“好,你这么说,我感觉肚子都饿了。”
彦秋的声音充满期待,隐隐的还有一丝小女儿家的娇羞和天真。
可见她的心情特别好,幸福的女人才永远是小女孩的心态。
“对了,酸儿辣女,这一胎应该是女儿,我有预感!”
其实不是预感,是她烧香跪拜求来的。
她做了善事,说不定是老天爷看到了她的诚心,送给她的宝贝!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前方走去。
宋青山嫉妒羡慕得落泪,若是他不贪心,不找死,如今举案齐眉,和彦秋恩爱无双的那个人,就会是他了吧。
那大夫目送彦秋他们夫妇离开后,冷不丁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揉揉眼睛,却只看到人来人往,便没当回事。
拎着药包离开的宋青书心里像是破了个洞,麻木回去的时候,儿子已经爬起来,把灶火生了起来。
“爹,你回来了?”
看着儿子怯弱的模样,宋青山深吸一口气。
“去歇着,我来熬药,对了,给你带了红薯饼,好消克的。”
事到如今,他没有别的退路了,只能肩负起当父亲的责任,养好孩子,让他有个好一些的前途。
过往,只能成为他一辈子的痛。
至于彦秋,他祝她这辈子幸福,今后儿孙绕膝,顺遂平安。
孩子啃了一嘴红薯饼,迟疑了下开口,“爹爹,方才祖父祖母来了,想替你支走月钱,管事的没让。”
“要见我,我装睡了,我是不是不是好孩子?”
宋青山动作顿了一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操心,爹爹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