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曦并未责备冷魅,这女人实心眼。
自自己救了她一命后,她眼里只有自己的事儿,别人的事儿靠边,都不重要。
收拾一番后,顾晚曦前往老夫人的院子,陪着她和国公爷一起用膳。
老爷子虽然神智有些不清,但他并非傻子,偶尔的时候还是清醒的。
“曦儿,待会儿你也去给你大娘和妹妹上炷香。”
用膳结束,老夫人刚想要提醒顾晚曦的时候,老爷子开口了。
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他已经清醒。
“多谢祖父提醒,孙女也正准备过去呢。”
死者为大,她母亲作为续弦入霍家,她们娘俩是该祭拜一下的。
不过,老爷子流落到地府的这一抹神魂,回头她差人捞回来。
如今她积累了不少功德,还跟地府办事儿,要一抹游魂应该不是难事儿。
不过,招魂简单,就是要做好准备,急不得。
“乖孩子,去吧。”
老夫人对国公爷这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
她的眼睛有些红,温柔地冲顾晚曦道了一声。
想起她那个命苦的前儿媳,她的心里就难过。
若当初他们警觉一些,也不会让她们吃这个苦。
“祖母,孙儿告退。”
走之前,顾晚曦拉着二老的手片刻,传了一缕灵气后才离开。
感情深厚的至亲离世,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想起,就没有不难过的。
另一端,霍明德这里。
天还没亮,沈若玲就发现身边的人醒来,一直都没睡着,侧着身子,呆呆地望着窗外,无声流泪。
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她没吭声,只是从后背抱着他,无声安慰。
失去至亲的痛,她也清楚。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依旧铭记亡妻,足以证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脱离顾家那个泥沼,来到他的身边。
天快亮的时候,霍明德难过得睡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天亮了。
“夫君,你醒了,我问过厨房了,祭祀用的膳食等物品都准备好了,先用早膳再去祭拜吧。”
沈若玲温柔而又平静地取来素净的衣服,放在床头,并端来一盆热水,准备给霍明德洗脸净手。
“夫人辛苦了,为夫自己来就好。”
霍明德拉着她坐下,自己去洗漱。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沈若玲心里一片柔软。
这点小事儿可以让婢女代劳,也可以自己来,毕竟也不费什么力气。
她做这些,是夫妻之间的温情和小乐趣,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舍不得她这么辛苦。
过去,她这么做的时候,顾豪杰就是一副大爷的模样,有时候还嫌弃水凉了或者太烫,五次能有两次挑三拣四。
“为什么这么看我?”
霍明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是我的眼睛......”哭肿了?
“夫君很好,我有些羡慕前妻姐。”
有时候,她会生出一丝懊悔,郁闷自己为何没有早些遇到霍明德。
升起这念头的时候,她又鄙夷自己,她这想法自私了。
“是我对不起她,你可不能羡慕!”
霍明德眼神一变,连忙阻止沈若玲这么说。
前妻临盆之前也说了这番话,可后来却出了事儿,她甚至都没等到自己说的那声抱歉。
沈若玲浅笑,“好,不说了。”
“夫君,我能去给姐姐上炷香吗?”
她是真心实意想要祭拜一番的,顺便告诉她,她会将霍遇安他们当做亲生般疼爱,当好后娘。
“当然能。”
之后,霍明德带着沈若玲,以及顾晚曦,一起前往祠堂。
去给前一任侯夫人和她那个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便咽气的孩子上香。
他们到的时候,霍临安他们也在那里。
大家一起上香后,便各自回屋了,连午膳都没有一起用,下人们见怪不怪。
显然过去每年的这一天,都是不开心的。
顾晚曦能理解,换做是她,也高兴不起来。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很快,晚膳的时候,全家是一起享用的。
也许是偷偷哭过发泄过思念,霍家人的眼睛都有些红,但神色松懈许多,少了几分沉重感。
大家也没提今天是什么日子,像往常一样唠家常,之后各自回院子。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带着思念往前走,这几乎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人生感悟。
不过,顾晚曦动了一点小小的私心。
“主子,咱们大晚上来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