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松手中还拿着一包点心,一边吃一边询问。
离开大理寺的时候,顾晚曦就将他放了出去,让他自己活动,他还打算天亮再回来。
没想到眨眼间就被召唤过来了。
“多待了这么多天,可想通了?”
闻言,楚松望着顾晚曦,放下了手中的点心。
他神色落寞,“大师,你再让我在这凡尘待几天,我......我还不想走。”
害他的人现在过得风生水起,而自己却成为孤魂野鬼多年,他实在是不甘心!
因为被欺骗,再加上一时的意气用事导致死亡,楚松后悔,不甘。
“你已经逗留人世太久了。”
从顾晚曦离开鹿鸣书院开始,之前那些请求她帮忙了结生前心愿的鬼,现在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楚松。
“罢了,给你看样东西。”
?
在楚松狐疑的时候,顾晚曦拿出一面镜子,就站在屋檐下。
她抬手在镜面上绘制了一番,并在背面贴下符纸,然后在一旁点燃一支香。
“看吧。”
楚松看着隔空飘到自己跟前的镜子,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戳了一下镜面。
只见镜面突然出现波纹,紧接着荡漾开来,并有画面和声音出现。
看着里头熟悉而又陌生的中年妇女,他的瞳孔一下子瞪大。
“是她!”
顾晚曦不语,只是捧着安神热茶,一口一口地喝着。
黑白无常的阴气果然够重,才和他们待了一会儿,就感觉屋子凉飕飕的。
下次她要往自己身上多贴点符纸才行,她不惧阴气,但现在的身体是肉体凡胎,还是会感觉到不适。
“坑害你的这两人,后来的确结为夫妻,他们做了孽,这些年过的并不好.......”
成亲后两年,他们的孩子出生了,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夫妻俩为这个孩子操碎了心。
男人的心花花,也想要再娶娇妻,但女人知道他曾经所做的一切,以此为要挟,让其无法脱离自己。
他背叛了楚松,现在也被朋友背叛。
这些年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家业,被人设局,赌输了,全家蜷缩在一个小院子里。
那女人像学从前那样,故技重施想要与这男子和离,好去攀高枝,对方不同意。
她抛夫弃子与对方私奔,却被对方骗财骗色,带着一身的病回来。
现如今,夫妻俩互相折磨着,为了八岁的儿子,维持表面恩爱罢了,但这孩子本来也只是来历劫的,用不了多久也会走。
报应不是不到,只是还没到时候。
有的人也许会觉得自己毫无影响,殊不知,有时候会应在子孙后代身上。
“这,这.......”
看着欺骗自己的仇人晚年凄凉,楚松高兴不起来,但心里的那一股执念的确消散了许多。
“这就是他们的一生?”
顾晚曦点头,“我已破例让你看了未来,你这辈子的确横死,但来世前途顺遂。”
“你当真要为了这执念逗留人世,失去转世投胎的机会?”
这么说也许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过去的事儿无法改变,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也只有往前走,向前看。
楚松嘴巴张了张,“能看我的父母吗?”
他最大的执念不是因为仇人好好活在人世,而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兄弟现如今怎么样了。
仇人有报应就好,剩下的账他可以在地府等着,他放心不下的还有父母。
奈何他无法前往他们的身边,因为没去地府,能听到他们念叨的声音,却拿不到他们烧来的纸钱。
“还有我弟弟,我走的时候,他才束发之年。”
他这个不成器的兄长让父母伤心,靠弟弟一人,这些年也不知道他们吃了多少苦。
“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顾晚曦拿出一只纸鹤,扔在地上,瞬间它膨胀起来,变得像一头坐骑。
“回家看看,看完就去地府,纸鹤会给你指引。”
楚松神色大喜,“我可以回家了?谢谢大师姐姐!”
当年他死后,父母就带着弟弟离开了京城,他成为地缚灵在京城,无法离开,连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被顾晚曦拘后,更不敢擅自逃离。
“记住,人鬼殊途,看了就走,不要逗留,你缠着他们太久,只会影响他们的健康和阳寿。”
顾晚曦千叮咛万嘱咐,楚松郑重点头。
“大师,保重!您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
说完,他义无反顾地坐上了纸鹤的后背,纸鹤载着他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