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画师看着他这般，忍不住安抚起来，剩下的两个字他没说。
身为同僚和朋友，他不止一次见过王图疑神疑鬼的模样。
注意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王图面色发白，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捏了捏眉心，“我......昨日宿醉，只觉得酒还没醒呢，方才打盹片刻做了噩梦，让诸位见笑了。”
绘画比试接近尾声，他作为裁判之一不好这个时候离场。
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他只能强忍着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落座。
宋元冷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他没有离开，而是向王图吹鬼气，让他的双眼隐约能见鬼。
他时不时站在王图的身侧，时不时又站在他的对面，总之，一直在他的视野里转悠。
惊得对方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
只要大师不召他回去，他就可以捉弄这老东西！
王图怕自己失态引起注意，他干脆用手挡住脸假装自己在假寐，宋元见好就收，倒是没继续吓唬。
“时间到！”
大家陆陆续续提交了画作，没一会儿就宣布时间到，没画完的人也只能遗憾地将笔搁置。
顾娇娇信心满满地将自己的画递出去，略带挑衅地看向顾晚曦。
却见她看都不看这样，很随心所欲地跟凌羽薇他们交谈，仿佛不在意结果。
“娇娇，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咱们再去画廊。”
参赛者，无论是画作还是书法作品，都会被集中放置在一条长长画廊的两侧。
这样一来，欣赏的人也不会觉得奇怪，一眼看到底后再转回来投掷铜板，选自己最喜欢的作品。
“这幅画好看，很雅！”
顾晚曦被凌羽薇挽着，一边欣赏画作一边听她小声点评。
同时，她小声询问，“曦曦，你画的是哪一幅，你待会儿给我一个眼神呗。”
为了防止作弊拉票，除了研墨调色的随从外，其他人不得看参赛者的画，画作上不会有画师的名字。
顾晚曦笑而不语，“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很快画作的投票结果就出来了，顾娇娇很满意地看着那约莫二三十个铜板，果然比前世还要多。
她赢定了！
看到王画师他们过来，顾娇娇主动询问顾晚曦。
“姐姐，你的画作是哪一幅啊，有人给你投票吗？”
顾泽一脸幸灾乐祸，“自己水平不行还非要逞能，这下丢脸了吧？”
无视了这兄妹俩恶意，顾晚曦指着与顾娇娇间隔的画作，“这是我画的，票数也就比你多一半而已。”
“什么？”这怎么可能！
顾晚曦绘的是田园画，有在田里割麦子的，有在地里收玉米的。
田边还有捉蚂蚱的孩童，田边有柿子树，红澄澄的。
柿子树旁边有棵板栗树，树梢上的松鼠爪子里正捏着板栗往嘴里塞，充满活力和收获。
“咦？这幅画虽然画工瞧着粗糙些，但意境是真的不错！”王图身边的画师忍不住夸赞。
画画不像写字，需要笔锋和气势，能被多数人喜欢的画就是优点。
“不知妹妹对我这画可还满意？”
看着顾晚曦平静的模样，顾娇娇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姐姐藏拙，妹妹我眼拙了！”可恶，早知如此自己便不激她参赛了。
现在，倒显得她在自取其辱！
顾娇娇的秋菊画得是很富贵，但十分刻板，少了几分灵动。
因为这插曲，王画师淡淡地瞥了一眼这幅画什么都没说，其他画师更是如此，她的心里沉了又沉。
最后的结果就是，顾晚曦进了前三十，将顾娇娇远远甩开。
“阿曦，你太过分了！”
“自己的绘画大有长进你不说，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你就不知道要让着自家妹妹吗？”
顾泽看到顾娇娇红着眼睛，委屈不堪的样子，心疼极了。
“让？”
“我听说是曦曦本不想参赛，是你们一再邀请，她这么努力只是不想你们失望，怎么，你们希望她画得很差？”
不等顾晚曦反驳，人群中的霍遇安便嘲讽起来。
“胜败乃常事，接受不了可以别参赛啊~”
一些人回过味儿来，只觉得顾娇娇太矫情，合着只能她赢，别人不能胜？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我哥不是这意思，只是觉得姐姐对作为家人的我们有所隐瞒，我们有些难过罢了。”
顾娇娇努力岔开话题的同时，不忘拉踩顾晚曦，想说她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