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传来轻拍,张志成费力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老婆婆颧骨突出,头发花白,衣服打着补丁,手里还攥著半截湿布。
她见张志成有了反应,明显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再不醒,阿婆都以为你没气了。”
张志成猛地坐起。
潮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河水的腥味钻进鼻腔。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的。再看四周,泥滩、芦苇、低矮棚屋、几艘小舢板,全都陌生。
不对。
他明明搭乘货船,从白头鹰国运送货物回国。
海上风浪大,他在甲板上检查货箱,脚下一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货船呢。
船员呢。
货物呢。
张志成呼吸一沉,强压住心头惊疑。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拧著湿衣服,皮肤晒得黝黑,裤腿卷到膝盖。
他看了张志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后生仔,你命大。
我娘在岸边瞧见你,我下水把你拖上来,差点没把我也搭进去。”
老婆婆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行了,人活着就好。大水冲人,谁也不容易。”
张志成撑著泥地站起,脚下发软,脑子却转得很快。
这地方不像白头鹰国。
也不像他熟悉的现代港口。
河岸边散著二十多间破旧棚屋,木板、油布、铁皮拼凑在一起,风一吹就发出响动。
几个瘦小孩子蹲在门口,看他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警惕。
水面停著几艘小舢板,船身旧得厉害,有人站在船尾补网,动作麻木。
张志成看向老婆婆,尽量让声音平稳。
“阿婆,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婆婆愣了一下。
“你连地方都不记得啦?这里是港岛福老村。”
港岛。
张志成心头一跳。
他又追问:“今年是哪一年。”
老婆婆皱起眉,扭头看儿子。
“今年是哪年?我这把年纪,哪里记得清。只记得今日农历五月初三。”
中年男人抖了抖湿衣,插了一句。
“问这些做什么。
你能活下来就烧高香吧。
昨日岸边冲上来好几具尸体,都是想过海讨生活的。
巡查的人来了看一眼,抬走都嫌麻烦。”
老婆婆叹了口气。
“偷渡过来的,十个里头能上岸几个?
上岸了也未必有饭吃。
后生仔,你要是还有亲戚,赶紧去投奔。没亲戚,就躲著点差佬。”
张志成没有接话。
偷渡者。
福老村。
破棚屋。
港岛。
这些词拼在一起,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差一个年份。
老婆婆见他站着不动,又叮嘱了两句,便扶著儿子往村里走。
“明日还得去借牛耕地,家里那点田再不翻,雨季一来就麻烦了。”
中年男人苦笑。
“借牛也要钱。人家肯不肯借还两说。”
“先去问,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张志成站在河滩上,湿衣滴水,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概率穿越了。
而且不是穿越到什么富贵人家,也不是带着身份开局,而是被当成偷渡客,从河里捞上来的黑户。
没有证件,没有钱,没有落脚处。
换成普通人,开局已经崩了。
张志成却很快冷静下来。
他能在白头鹰国混到运货渠道,靠的不是蛮劲,而是脑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先确认年代,再找落脚处,最后想办法挣钱。
就在他准备进村打听消息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提示音。
【世界沙盘绑定成功,新手礼包已存入沙盘空间。】
张志成脚步一顿。
下一秒,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他抬起右手。
一颗三十厘米左右的透明光球悬浮在掌心。
光球内部,是一座微型岛屿。
岛屿面积只有一平方公里,海岸、土丘、林地、水洼都缩在其中。
最中心位置,有一小块被淡淡光芒笼罩的土地。
一亩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