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前摆着月宫自酿的桂花酒,酒香与花香悠悠弥散,通天自己给自己倒酒,顺便给姮娥面前的空杯满上。
他不爱喝茶,还是灵酒更合心意。
姮娥倚着流云仙榻,“我这是仙品灵酒,酒意醉人,你可别醉倒在广寒宫了。”
通天笑了笑,“几坛酒而已,贫道可不会轻易醉倒。”
圣人之尊,哪有那么容易醉酒,如果真的醉了,八成是装的。
“如果贫道真的醉了,太阴星君可会大发慈悲,收留贫道?”通天眼神暗含期待,心中琢磨,能不能试试。
姮娥唇角微微上扬,“当然了,我们可是好朋友。”
通天眼眸亮起,“真的?”
那他现在就喝醉。
姮娥慢悠悠道:“等你喝醉了,我就将你挂在广寒宫外面,打开直播,让全洪荒都来瞻仰上清圣人的英姿。”
通天:“……”
在全洪荒面前颜面扫地,他脸皮倒也没有那么厚。
但转念一想,如果全洪荒都看见他身在广寒宫,岂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通天干咳一声,“贫道现在就可以配合,将自己挂上去,你什么时候开播?”
面皮不过身外之物,只要脸皮够厚,就会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少了很多烦恼。
而且他已经站得足够高,没有几个人敢笑话他。
“……”
姮娥噎了一下,“你是真不怕丢脸。”
通天:“面子而已,丢了再捡回来就是,贫道已经站得足够高,世界上还没有几个人敢笑话我。”
敢笑话他,诛仙剑未尝不利。
月华漫入室内,灵酒杯中浮起薄薄微光。
姮娥指尖触碰到微凉杯壁,“随口一说,你还真想践行,我不要面子的吗?”
敬畏强者,欺凌弱者,是一种劣性,几乎每个人都有,真传出流言蜚语,众人不敢蛐蛐通天,被议论的就是她了。
姮娥:“若你真醉了,我就通知你的两位师兄来接人。”
通天再桀骜,在太清和元始面前也只是个弟弟。
通天:……
“那还是算了。”
元始师兄肯定会念经,太清师兄人狠话不多,大概会让他去天外天论道。
“从前分明是我们两个关系最好,元始师兄和太清师兄与你几乎没有交情,现在,你们关系反而好了起来,把我挤到一旁。”
通天饮下一杯灵酒,语气泛着酸意。
论起情分,分明他和姮娥才是真正的亿万年交情,两位师兄竟然抢他的人设?
姮娥只是笑了笑,“我们的友情未曾变过,别人也不会取代你的位置。”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比如消磨曾经的热情,现在的她,再也找不回与通天一起行走洪荒的心情。
联系列表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能陪着她说话,让她感到开怀,都是好友。
不过通天终究不一样,曾经的意气风发,她已经消失的热情,在他身上依旧存在。
姮娥眼睫垂落,月华在她眼底漾开细碎的光泽,“并非每个人,都有资格踏足太阴星,现在,你就在我面前,何必说那些话。”
“我知晓,你心中有我。”
通天眉眼舒展,瞬间被哄好了。
真真假假,有时候不重要,她肯对他说好话就行。
通天举起玄玉酒盏,一杯又一杯,一坛月桂仙酿很快见底,通天沾染满身酒意,神色依旧清明。
只是每当他抬眸而望,就有醺意袭来。
酒不醉人,人醉人。
通天按着额角,心中叹气,圣人不会醉酒,可他在这里,并不是以圣人的身份。
“你不会真醉了吧?”
姮娥手中拿着月白织锦团扇,对通天扇了扇风。
轻柔的风,裹挟着似有若无的冷香,拂开玄色道袍边角。
通天怔愣的看着姮娥,理智被柔风吹走,眼中醉意更浓,面颊也浮现微醺的红意。
“我的酒这么厉害,连圣人都无法抵挡。”姮娥凑近了些,通天身上满是酒味,眼神也不甚清明,看起来不像装的。
姮娥双眸微眯,冰凉扇柄挑起通天下颌,细细观察,通天心思向来直白,装的很容易被看穿。
通天只是入神了,下颌冰凉的温度令他瞬间回过神,四目相对,能看见姮娥眼中细碎的月华,他耳朵蓦然红了。
“我、我没醉,就是走神了。”
通天结结巴巴的解释,他倒是想装一装,但如果被拆穿了,那岂不是骗人。
“哦,喝酒还能走神。”
姮娥坐了回去,不紧不慢的晃着团扇,太阴星从来清冷寒凉,团扇只是拿来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