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还留着呢,孔宣道友。”
姮娥显露身形,望向青岩之上斜枕而卧的孔宣。
一身苍青色华袍绣着鎏金云纹,肩头蓬松白羽随风微动,金玉流苏悬垂而下,头顶雀翎玉冠斜挑,乌发松散垂落。
他单手支着额角,长眸轻阖,锋芒尽敛,俊美妖异的面容浸在林间柔光里,格外赏心悦目。
“既是你的神念容器,自然要留着的。”
孔宣蓦然正眼,不紧不慢的坐起身,狭长凤眸微微上挑,流露出浅淡笑意。
机会向来留给有准备的人。
现在,她不就来了。
“这样的容器,我还有很多。”
姮娥随手幻化云床,侧卧其上,在广寒宫散漫惯了,出门在外,也不想改。
孔宣笑道:“其实,每一只纸鹤都是独一无二的,它在我眼中,就是不可取代的唯一。”
“而它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神念降临的瞬间。”
他留着一只没有生命的纸鹤,自然是为了某一刻的眷顾。
姮娥:“你似乎话中有话。”
“那你听出我的言外之意了吗?”
孔宣一眨不眨的看着姮娥,心中期待又紧张。
“听不懂。”
姮娥语气散漫,没有半分迟疑。
孔宣:“……”
悬着的心直接摔碎了。
孔宣眼眸微敛,心中难受又烦闷,她听得懂,只是不愿懂。
拒绝的干脆利落,没有让他患得患失,毕竟没有得,何来失。
这样一想,更难受了。
孔宣抬眸看了一眼又一眼,她就在他面前,主动来见他了。
小小的挫折而已,先渡风霜雨雪,再揽日月风华。
孔宣慢慢安慰好自己,将摔碎的心捡起来,认真拼好了。
主动邀请姮娥出行,共游山水,加深彼此间的羁绊。
万顷云海翻涌如雪,天风徐徐拂过九天清霄。
两人驾云而行,孔宣半侧过身与姮娥交谈,往日的锐利锋芒尽数消融在眉眼之间。
他面上从容优雅,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话上古旧事,心神都焦聚在身侧人影之上。
两人与一行人于云海交错,互不干扰。
其中一人突然转头,眉心一点赤焰纹路,一双金瞳,流光灼灼。
“是你,你和大羿是道侣!”
“你为什么能出太阴星!”
两道质问一出,双方都停了下来,相对而立。
孔宣笑意淡得极快,方才闲谈时眼底温润缱绻尽数敛入深潭,凤眸覆着一层冷意。
“金乌太子,你有什么意见?”
迎面而过的正是陆压一行人,旁边带着草帽遮住半边脸的,孔宣也认得,西昉教晶蝉。
本体为上古凶兽,六翅金蝉。
陆压冷哼,“原来是凤族的孔宣道友,我又没问你,你和她有关系吗?这么急着跳出来维护她。”
陆压和姮娥本身没有交集,但姮娥与大羿是道侣关系,当初大羿射日,杀了他的九位兄长,此为血海深仇。
羲和因此生恨,设计将姮娥困在太阴星,令两人永世分离。
平日碰不到面就算了,陆压不至于打上太阴星,可姮娥光明正大出现在眼前,陆压怎么可能当做没看见。
孔宣眸中泛着冷意,“我与姮娥仙子是朋友,陆压太子,你想找茬吗?”
陆压是金乌太子,他还是凤族族长呢!
论起血脉,陆压是妖皇嫡系,他是始凤嫡系,谁又比谁高贵。
“朋友?我看未必吧。”陆压冷笑一声,见姮娥理都不理他,更是怒火中烧。
“你这么维护她,倒是上心的很,可惜她没把你当回事,就算那个该死的家伙已经死了,上赶着也轮不到你!”
“……”
晶蝉闭了闭眼,感觉一阵心累。
陆压这个性格很好利用,同样容易惹麻烦,虽然西方也打过孔宣的主意,但绝对不是现在,重点难道不是海眼吗?
此刻非要和孔宣起冲突,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还有姮娥,光明正大的出现就能说明问题,玉帝的反应不重要,可连道祖都没反应,那其余人就该懂事的闭嘴了。
孔宣承认,他此刻有些破防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哄好的!
“陆压,不会说话就闭嘴。”
孔宣语气阴森,眸中寒光乍现。
“嗤,被我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了吧。”陆压双手环抱,“本太子就是要说,有本事来打我啊。”
孔宣忍无可忍,刚准备开打,一只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