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尔尼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眯着眼睛杀气腾腾地看向雪魈群。
“作为班图族的一名战士，我的一生里————没有“逃跑”二字！！”
看到领头者张了张还嘴想说些什么，他直接打断，费力抬了抬失去知觉的右臂，说道：“况且，我也受伤了。即使逃出这一层包围，多半也会死在返回营地的路上。”
领头者短暂考虑后叹息一声，情况也确实如伯尔尼所说，哪怕伯尔尼冲出去了，接下来距离营地还有十几里的路————
“让沙奇玛去吧！他还年轻，还有着未来。”
看到领头者纠结的表情，伯尔尼伸出左手拍了拍沙奇玛的肩头，和善地笑了笑。
“伯尔尼你————”
年龄最小的沙奇玛听到伯尔尼的话瞬间愣住了，他看向伯尔尼，戴着蓝色围巾的壮硕青年脸上的笑容是他这一生中见过的————最刺眼的笑容。
“我也不走！”沙奇玛眼框一红，大吼道，“是我害你受伤的，我不能就这么抛下你！我的实力最差，连伯尔尼你都逃不出去，更别说我了！”
伯尔尼闻言大怒，愤怒地抬起左掌。
啪！
沙奇玛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伯尔尼。
“你————”
伯尔尼一脸愤怒，左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身边同伴。
“你看看我们这些家伙，哪个没挂彩？哪个没受到重伤？现在只有你，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逃不出去还有谁能逃得出去？！”
沙奇玛闻言，茫然地抬起头，眼睛一一扫过亦兄亦友的同伴们。
和以往的严厉不同，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鼓励、和期望。
“没想到现在居然要靠一个毛头小子了。”
“去吧，沙奇玛，要是你能跑快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救我们呢。”
“回来晚了记得每年给我们坟头上带点马奶酒啊，你知道的，我最爱喝酒了哈哈哈哈哈。”
“6
”
“我————”眼睛结冰了，沙奇玛渐渐看不清同伴们的笑脸，他慌张地擦着眼睛，想永远地记住眼前的一幕。
“沙奇玛，”领头者拍了拍他的肩头，认真且严肃地吩咐道，“我们会在正东方向打开一道缺口，看到缺口你必须全力逃出去！”
“一直逃！别回头！”
“听懂了吗？！”
众人听到伯尔尼的话，默契地看向了缓缓围过来的雪魈。
他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东边的雪魈，全身运力，身上的豪情仿佛要把雪山的冰霜融化。
“我————”
康诺眼含泪水，此刻他明白了部落的意义。
“————我知道了！”
“兄弟们，现在到我们回归冰雪女神怀抱的时候了！”
领头者大吼一声，挥舞起拳头鼓舞着众人的斗志！
纵使一生与雪山为伴，身上的热血也不曾冷却。
“冲锋！”
吼声响彻雪山，就连两侧山峰上的雪花都震落了，远比雪崩拉比纳的吼声更为震撼人心。
沙奇玛沉默不语，忍着泪水跟在族人的脚步后面，这是族人用生命为他换来的一线生机，他不能有任何失误。
“就是现在！”伯尔尼用仅存的左臂环抱住拦路的雪魈，一把将其扑倒，趁着这个空隙，他对着沙奇玛大喊道，“快跑！沙奇玛快跑！”
忍住回头的冲动，沙奇玛奋力向东边的缺口处冲去。
扑通、扑通————
接连的倒地声在身后响起，怒吼声与雪魈的嘶叫混杂在一起。
他好想再回头看一眼，但他不能。
砰！
伯尔尼奋力推开翻身把他压制住的雪魈，身体终究是达到了极限，再也提不起一丝气力。
望着沙奇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雪山之中，他的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去啊————”
厮杀声还在耳边继续，伯尔尼却无力再去帮忙了。
弥留之际，他想到了多年前死于雪山的父亲，以及还在营地里等待他回家的母亲。
“不知道母亲知道我死了之后会有多伤心————”
伯尔尼的内心一阵绞痛，巴尔雷娜的一生已经够凄惨了。
“最可惜的是————没能亲眼见证斯卡萨的死亡。”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那就让你见证一下吧。”
一道剑光划破长空，远比白茫茫的雪地更耀眼的光芒让伯尔尼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伯尔尼愣愣地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