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共掌江山
    大庆殿的门敞开着。

    晨光从殿门外涌进去,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这里经历了厮杀、血战、生死相搏,此刻却安静得只剩光影。地上横七竖八的兵器残骸尚未清理,有几柄断剑落在金砖上,剑身泛着淡淡的锈光。

    殿中央那张龙椅依旧端端正正地摆在御阶之上,金漆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杨过在殿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走进去。

    小龙女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张龙椅,沉默了片刻:“这就是天下人都在抢的位置。”

    “没错。”杨过说。

    他迈过门槛,走上御阶,在距离龙椅三步之处站定。

    那张龙椅。

    漆了金漆,雕了龙纹,椅背上盘着九条金龙的浮雕,扶手上各雕着一个龙首,龙眼嵌着黑曜石,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椅面铺着明黄色的锦垫,锦垫上绣着五爪金龙的纹样,金线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姑姑。”他低声唤道。

    小龙女走到他身侧,站在御阶之下,仰头望着他。

    杨过转过身,朝她伸出手:“上来。”

    小龙女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提裙,走了上去。她在杨过身侧站定,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那张空荡荡的龙椅。

    “这张椅子,从太祖赵匡胤坐上去那天起,坐了快三百年。赵家二十多位皇帝,一代一代轮着坐。有人坐的时间长,有人坐的时候短。可不管谁在上面坐着,这把椅子从来没空过。”

    他转头看向小龙女:“你姓赵,你是赵家的女儿。这把椅子,按理说,要轮到你坐。”

    小龙女摇摇头。

    “可我一生下来就被送出了宫。我从来没在宫里住过一天,没吃过赵家一粒米,没用过赵家一文钱。我只是一个在终南山古墓中长大的孤儿,我谁也不是。”

    杨过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才问了一句:“那这把椅子呢?”

    小龙女也看着他:“你若是想坐,就坐。”

    杨过一怔:“我?”

    “你千辛万苦走到这里,难道不就是为了让这把椅子。”

    小龙女淡淡道,“你若是坐上去,我便陪你坐。你若是不坐,我便陪你走。”

    “这把椅子怕是世上最难坐稳的位子。坐上去容易,坐得安心难。天下百姓指望着坐这把椅子的人能少折腾他们,让他们有口安稳饭吃、有件暖身衣穿。可古往今来,多少人一沾上这把椅子,就忘了自己当初是为什么坐上去的。”

    小龙女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懂朝堂那些事,也不懂怎么治理天下。”她说,“但我懂你。你在古墓时,我见过你为了练功一宿不睡,见过你为了琢磨一套剑法对着墙壁比划整日。你做事从来不是凭一时兴起,你心里有谱。”

    “再说,你若真坐上去,大不了我跟回古墓便是。”

    杨过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姑姑说得对,最坏不过一走了之。那我便试试。”

    大庆殿的烛火换了一轮又一轮。杨过坐在偏殿的御案前,手边堆着十几卷文书,墨迹未干的朱批散落在案面上。东方煜、江止水、司徒烈、殷如梦四人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各地州县的公文堆了不下百封。东方煜将一封拆开的信函推到杨过面前,湖州知府陈明远,先是送了五十车粮草过来,又连夜写了一封表忠心的信,说他早就看出宁王不是正统,一心盼望临安这边出个能主事的人物。平江府那边倒是安静,只派人送了份礼单,没有附信,也没有请安。

    杨过拿起那封信粗略扫了一眼,信上的措辞确实圆滑,处处留有余地,既不直说归顺,也不表露敌意。

    他放下信纸,又拿起另一卷公文展开来看,是临安城中几家大族联名送上来的请愿书,请求他尽快登基称帝,以安民心。

    教主,殷如梦开口,苏老爷子昨夜派人送来话,说城中粮价已经稳住了。可百姓心里还是慌,大家都在等着看,临安城到底谁说了算。你若登基,人心便定。

    杨过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暮春的风裹着残存的烟火气灌进来,吹散了案上堆积的墨香。

    远处,临安城的屋脊在暮色中连绵起伏。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还在桃花岛的时候,郭靖问他将来想做什么。

    那时候他说,他想看遍天下所有的风景,想知道江湖到底有多大。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目光所及之处,是整座城池的屋檐和炊烟。

    登基的事,他转过身来,不能急。先把临安稳住,把粮道打通。等这些事情都做完了,百姓真正觉得日子好过了,那时候再说登基的事,才叫水到渠成。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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