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批倒下了,后一批踩着尸体继续冲。城头的守军越来越少,有人倒下了就没再起来,有人被流矢射中,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校尉的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他没有时间去拔,右手握着刀,一刀一刀地往下砍。
他终于也撑不住了。他手中的朴刀卷了刃,刀身上满是缺口和血污。
他看着眼前溃散的队伍,看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又回头看了一眼城中那片被浓烟笼罩的家园。
“校尉!北门!北门守不住了!”
校尉猛地转头,朝北边望去。
北门的城墙上,一面宁王的旗帜正在升起。
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展翅的秃鹫,俯瞰着这座垂死的城池。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千斤闸被冲车撞开的一瞬间,门轴断裂的巨响传遍了整座临安城。
宁王的骑兵从门洞中鱼贯而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冲进城门,沿着主街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百姓四散奔逃。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百年都城最后的安宁撕得粉碎。
城北的旷野上,尘土飞扬。
一支队伍。
一支打着赤色旗帜的队伍,正从北边朝临安城疾驰而来。
那面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火,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