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烧成了灰烬,又被他添上枯枝重新点燃,反反复复好几次。
郭铁牛半夜起来撒尿,看见教主还坐在火堆旁发呆,也不敢多问,缩回去继续睡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杨过终于站起身来。
他走到庙门外,晨风裹着田野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可杨过知道,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皇帝驾崩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正在扩散。等到这涟漪传到每一个角落,整个天下都会震动。
“教主。”
郭铁牛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递到杨过面前:“您一夜没睡,喝口粥暖暖身子。”
杨过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昨晚剩下的糙米粥,重新热过之后米粒已经煮得稀烂,寡淡无味,但烫得很,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几分晨间的寒气。
“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杨过问。
郭铁牛摇了摇头:“没那么快。临安离这儿少说也有三百多里,就算日夜兼程,来回也得三四天。”
杨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郭铁牛犹豫了一下,又道:“教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这点人,真要打进临安城去?”郭铁牛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我虽然是个粗人,可我也知道,临安城是大宋朝的京城,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五丈,守城的禁军少说也有好几万。咱们这千把人,怕是连城门都摸不着。”
杨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谁说我们要进城去?”
郭铁牛一愣:“那咱们去临安做什么?”
“等。”杨过将碗里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把碗递给郭铁牛,“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杨过没有回答,转身走回庙里。
三日后,派出去的探子终于回来了。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名叫刘三,生得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他是厚土旗里最机灵的弟兄,郭铁牛特意挑他去临安打探消息。
刘三浑身是土,嘴唇干裂出了血丝,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他进了破庙,顾不上喝水,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教主,临安城里乱套了!”
杨过正在火堆旁烤手,闻言抬起头:“慢慢说。”
刘三咽了口唾沫,缓了缓气,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他在临安城里的见闻。
皇帝赵昀驾崩之后,朝中顿时群龙无首。
赵昀虽然有子嗣,但几个皇子年纪都还小,最大的不过九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该立谁继位,朝臣们吵成了一锅粥。
左丞相王伯大纲拥立年纪最长的赵霖,说是“立嫡立长,自古皆然”。
右丞相陈宜中却力挺赵禥的儿子赵显,说赵霖生母出身低微,不堪母仪天下。
两派人马在朝堂上吵了三天三夜,差点动手打起来。
“这还不算最乱的。”刘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最乱的是宦官。皇帝身边有几个大太监,掌着内廷大权。尤其是那个董宋臣,仗着皇上生前宠信,把持着禁军调动的大权。现在皇上死了,他更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董宋臣?”杨过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就是他。”刘三咬牙切齿地说,“那阉贼趁着国丧期间,把几个小皇子的生母全部软禁在后宫,不许任何人探望。他还放出话去,说谁当皇帝他说了算,谁不服就砍谁的头。”
郭铁牛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一个太监,也敢这么嚣张?”
刘三苦笑道:“郭旗主,您是不知道。那董宋臣手里攥着禁军,整个临安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朝中大臣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可谁也不敢明着跟他作对。前几日有个御史叫谢枋得的,上书弹劾董宋臣专权误国,第二天就被罢了官,撵出了临安城。”
杨过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在飞速地盘算。
宦官专权,朝臣内斗,宁王起兵。这三股力量在临安城里城外搅成一团,谁都想当最后的赢家,可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宁王那边呢?”杨过问,“他到哪儿了?”
刘三答道:“宁王的先锋已经到了湖州,离临安不过两百里路。他打着‘清君侧、诛阉贼’的旗号,沿途收拢了不少地方军队,如今号称五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往临安开拔。”
“五万?”郭铁牛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过摆了摆手,示意郭铁牛稍安勿躁,又问刘三:“宁王的五万人马,有多少是真心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