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罗袖拂过他的手腕,带起一阵幽兰暗香。
杨过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身后的紫檀木书案——退无可退。
书架间的过道本就狭窄,此刻更因地上散落的书简而难以腾挪。
黄蓉想要侧身避开,绣鞋却不慎踩到方才鹦鹉掉落的玉佩,脚下一滑。
杨过本能地伸手去扶,手掌恰好托住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她因惊惶而颤动的睫毛。
一股年轻男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习武之人的汗意与阳光晒过的衣衫味道,让黄蓉呼吸为之一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热度,以及那具年轻躯体不经意间贴上来时难以忽视的变化。
书房突然安静得可怕,连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杨过的手臂像铁箍般纹丝不动——不是不愿放,而是不敢动。
黄蓉依然背对着杨过,他纤薄的肩膀在藕荷色罗衣下微微起伏,杨过能清晰地看见她后颈处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甚至能闻到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那若有若无的茉莉发香与女子体温交织在一起,让他不自觉地又贴近了几分。
他能看见她耳后细密的汗珠,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背脊,甚至能听到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但杨过分明看见,她扶着书架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指尖正微微颤抖着陷入檀木纹理。
杨过本想照做,却突然看到那支白云玉簪斜斜地挂在青丝间,正摇摇欲坠,就像那夜温泉中,她挽起湿发时用的那支。
。发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杨过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黄蓉则望着地上断裂的玉簪,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她十五岁及笄时,父亲亲手为她雕琢的礼物,陪伴她走过十余度桃花岛的春夏秋冬。
黄蓉缓缓蹲下身,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断簪。
一滴泪珠砸在玉簪断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迅速用
杨过望着她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缩成一团,最终沉默地深施一礼。
在他转身跨出门槛的刹那,分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心碎般的啜泣。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卷着桃花瓣扑在他脸上,像是要洗去这一刻所有的苦涩。
杨过站在廊下,海风裹挟着桃花的残香掠过他的衣襟。他怔怔地望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
记忆中那个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岛主母,哪怕在他最顽劣时,也不曾用这般破碎的眼神望过他。
她对他生气时会挑眉,无奈时会叹气,被他逗笑时眼尾会弯成月牙。但从未像今日这般,仿佛他是碰不得的伤口,多看一眼都会疼。
院墙内的啜泣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死寂。杨过忽然想起到桃花岛前在嘉兴那个雨夜,黄蓉提着灯笼寻到躲在礁石后的他,湿透的衣袖拂过他发顶时带着温暖的沉水香。
翌日清晨。
郭芙吃得腮帮子
杨过默默将长剑归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
那日他比谁都清楚黄蓉在躲什么——那日断簪的脆响犹在耳边,书房里她颤抖的背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她转向杨过,却见他盯
杨过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欲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柯镇恶的拐杖声。
!躲在这儿偷懒?
三人顿时如鸟兽散。
杨过却立在原地未动,目光穿
窗纸上映出一道熟悉的剪影,纤纤素手执梳,青丝如瀑垂落,忽然在中途凝滞,仿佛对镜中的自己感到陌生。
一阵风过,檐角铜铃轻响。杨过忽然想起那支被她失手摔断的白玉簪。
不知此刻她挽发用的,用的是哪支簪子?
暮色四合时,杨过独坐窗前,百无聊赖。
窗外桃花簌簌,那只惹祸的鹦鹉突然扑棱棱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瞧他,黑豆眼里映着最后一缕霞光。
鸟儿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抖着翅膀啾啾直叫,羽翼间散发出淡淡的沉水香气——正是黄蓉素日用的熏香。
杨过忽然怔住。
烛火噼啪炸开个灯花,将他执簪的影子投在素白窗纸上,恍惚间与记忆中黄蓉对镜梳妆的剪影重叠。
一个荒唐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鹦鹉惊得浑身翠羽炸开,他却突然单
鸟儿歪着头看他夸张的表演,突然振翅飞向多宝格,叼来一粒白色珍珠放在他掌心。
一更梆子响过第一遍,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