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月下送归人
    远处传来两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杨过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膝上,实则暗含力道,让她一时竟动弹不得。

    黄蓉垂眸,看见杨过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两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少年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混着夜露的湿润,萦绕在黄蓉鼻尖。

    黄蓉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发间,拂去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桃花瓣。

    夜风突然转急,满树桃花纷纷扬扬,落了两人一身。

    杨过把发烫的脸颊

    黄蓉指尖微颤,腰间珠串随着动作

    她忽然

    杨过仰起脸时,下唇不慎擦过她腰间的玉坠。

    月光照亮他眼里浮动的水光,分不清是演的还是真痛出了泪。

    黄蓉的指甲已经陷入他后颈皮肤,只要稍用巧劲就能制住这放肆的小混蛋——可少年主动将咽喉要害送到她指下的姿态,竟让她指尖发麻。

    夜风拂过,杨过散落的发丝缠绕在她指间,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声叹息裹着三分慵懒七分惬意,尾音微微上扬,在夜色中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黄蓉的指尖蓦地僵住,这才惊觉那声叹息里藏着的,远不止是疼痛缓解的释然。

    少年说话时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在两人之间织就一片微妙的氛围。

    她慌忙想要逃离,却见杨过眼睛仍闭着,唇角却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弧度。

    杨过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低头,额头轻触她的衣袂。

    少年闭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嘴角却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活像偷吃了蜜糖却笃定主人舍不得责罚的小狐狸。

    黄蓉忽然觉得自己的指尖发烫。他呼出的每一缕气息都像是带着火星,顺着她的血脉一路灼到心口。

    远处梆子又响,这次她真

    黄蓉看着少年仓皇起身时踉跄的模样,伸手扶住他的肘弯。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的部分像纠缠的藤蔓。

    黄蓉的背影在月色中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杨过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裙角,那抹淡粉最终隐没在游廊转角处——像每次梦里那样,明明触手可及,却永远差着一步。

    他知道他留不住。就像留不住桃花岛上转瞬即逝的春色,留不住指尖将散未散的暖意。夜露打湿了他的睫毛,少年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烫。

    走到厢房前的青石小径不过百步,杨过却觉得比走完整个桃花岛还长。

    。杨过盯着地上摇晃的灯影,突然发现她罗袜边缘沾着片粉白花瓣——是方才石阶旁被夜风吹落的晚桃。

    。杨过抢先一步接住,簪尾雕着的芙蓉花擦过他掌心,留下细微的痒。

    两人同时伸手去接,指尖在冰凉的银簪上相触。

    杨过闻到黄蓉袖中散出的安神香,混着枕畔才会沾染的沉水香。他慌忙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廊柱悬挂的铜铃,清脆声响惊起檐下栖息的夜莺。

    杨过盯着她推门时晃动的珠帘,直到最后一颗琉璃珠停止摇摆。

    窗纸上渐渐映出梳妆的人影,他鬼使神

    桃林深处传来子规啼鸣,杨过才惊觉自己竟在阶前站了半个时辰。露水已浸透鞋尖,青石板上映着自己拉长的孤影。

    他蹑足离开时,一片花瓣飘落在方才黄蓉驻足的地方,像枚淡粉的印记。

    花瓣边缘还沾着夜露,在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胭脂。

    杨过回到房中,反手掩上房门,指尖在门闩上微微一顿。

    梁上灰

    方才竟鬼使神差地驻足在郭伯母厢房外,屏息偷听,窗棂透出的昏黄烛光里,传来衣物窸窣的寻常动静。

    此刻回想起来,只觉面颊烧得滚烫,恨不能掘地三尺——堂堂七尺男儿,竟做出这等宵小行径,与那些市井登徒子有何分别?

    黄蓉的一颦一笑,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练剑时衣袂翻飞间若隐若现的曲线——都化作毒蛇般在他脑海中游走。

    可这痛楚竟让他有种扭曲的快意,仿佛唯有这样,才能驱散那些愈演愈烈的旖念,抵消心底翻涌的羞耻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