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声似乎被掐断了,空气凝滞如胶,每一次微弱的抽气声都异常刺耳。
七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官酉身上,目光里翻涌着焦灼、惊愕,以及浓得化不开的难以置信。
仿佛他选中的不是一把寻常座椅,而是一条通向死亡的捷径。
“你……”
秦狩沙哑粗粝的声音率先打开沉寂,如同砂纸刮过墙面,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官酉手指的方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像那里盘踞着择人而噬的凶物。
“你确定没选错吗?”
官酉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这话问得……
他的选择,远远超出了这些学员的心理预期?
他微微偏头,眼角余光掠过一张张脸孔:惊恐,慌乱,不敢置信,甚至有几个胆子小的已在瑟瑟发抖。
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
官酉收回目光,落在那把木椅上。
一张在他眼里平平无奇的木椅,在他们眼中,又会是什么光景?
官酉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挑起一抹弧度。
套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那我该选什么?”
“起码一把‘正常’点的椅子吧!”童话颤抖的声音几乎脱口而出。
“正常?”官酉终于转过身,目光沉静地扫过他的学员们,“这把椅子,在你们眼里很不‘正常’?”
童话立刻像受惊的兔子缩回人群深处,噤若寒蝉。
秦狩深吸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色隐隐发青。
“至少在我这儿,它不是椅子,”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一张深渊巨口。腐烂的肉壁淌着黄绿色的粘液……还粘粘着一股恶臭……熏得我喘不上气。”
他顿了一下,看向官酉的眼神极其复杂,“教授,我不明白,你怎么能在一堆普通的椅子里,偏偏选中这张最骇人的。”
“扯犊子呢!”周昌南猛地瞪圆了眼,像被毒蜂蛰了般跳了起来,声音也陡然拔高八度,“老秦你他妈眼瘸了?!那玩意儿在我这儿明明就是一堆眼珠子!”
“囫囵个的,爬满血丝,还在那儿滴溜溜地转!邪门透了!”
他边吼边疯狂搓着胳膊,皮肤上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狩猛地扭头看周昌南,脸上写满震惊。
他太了解这莽汉,一根筋通到底的主儿,撒谎?那是不可能的。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两人看见的会如此的天差地别?
夏铭垂下头,眉头紧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同一把椅子,秦狩见巨口,周昌南见眼珠,而她……只看到一副冰冷森然的半身枯骨。
三个人,三种景象……绝非吉兆。
看来必须尽快弄清这把椅子的真相了。
她抬眼看向官酉,见他面对众人,饶有兴致地旁观着秦、周的争执,丝毫没有开口干预的意思,心头骤然一紧。
老师……这是不管了?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作壁上观?
念头才刚一出,就迅速被夏铭自己否决了。
她一个人当然可以作视不理,但她身边还有刘楚恬,她不可能放任刘楚恬遇险。
夏铭深吸一口气,正想要开口组织众人交换信息,衣袖忽地传来一阵微弱却固执的拉力。
低头一看,是刘楚恬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
她怯生生地躲在夏铭身后,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尖绷得发白。
更让夏铭意外的是,童话和魏莱不知何时也紧挨着刘楚恬,凑在了一起。
一丝异样感瞬间掠过夏铭心头。
刘楚恬向来慢热内向,入这鬼地方后几乎只与自己交流,此刻怎会突然与童话、魏莱如此亲近?
她压下疑虑,维持着惯常的冷静,声音刻意放柔:“怎么了,小恬?”
刘楚恬飞快地瞥了一眼争执的两人,又迅速缩回夏铭身侧,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夏姐姐……我们三个看到的……跟他们都不一样……”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我看到一大团……黏糊糊、血淋淋的内脏……还在……还在蠕动……”
“魏莱说她看见的是黄腻腻的脂肪……童话说……那是个黑漆漆的洞……一点光都没有……深不见底……要把人吸进去……”
刘楚恬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恐怖的画面扼住喉咙窒息。
“别怕,看着我。”夏铭立刻按住她单薄的肩膀,“吸气。屏住。吐。跟着我的节奏来。”
她一边说一边清晰地示范着呼吸,刘楚恬看着夏铭的眼睛,一遍一遍的努力模仿着,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但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