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VIP座,V-01
    周围的观众都穿着体面的大衣和西服,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

    只有他,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节目单,没有跟旁边的人交流,甚至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僵硬的诡异。

    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帽檐下,只露出一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的嘴,和下巴上杂乱的胡茬。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烟草和多日未洗的酸臭味,引得旁边的一位女士频频皱眉捂鼻。

    他浑然不觉。

    一双粗糙的手,死死抓着座椅的红色真皮扶手。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卷,几乎要抠破真皮的表面。

    手背上青筋暴起,带着几道明显的抓痕和旧疤。

    一滴浑浊的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滴下来,砸在脏兮兮的连帽衫拉链上。

    他根本没在听什么狗屁高雅音乐。

    贝多芬还是皮亚佐拉,对他来说都是噪音。

    他的世界里,只有舞台中央那团耀眼的光。

    光圈里,那个穿着黑色深V长裙的女人。

    白得晃眼的皮肤,天鹅般的脖颈。

    随着拉琴动作剧烈起伏的胸口,还有那条在高开叉裙摆里若隐若现的长腿。

    一切的一切,都象一剂剂量致死的毒药,疯狂地刺激着他阴暗的神经。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叫嚣,在燃烧。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又一口贪婪的唾沫。

    口袋里的右手,死死捏着一把折叠弹簧刀的刀柄。

    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他看着她在舞台上发光,看着她被两千人仰望。

    心里那变态的破坏欲就越发强烈。

    音乐达到最顶点。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大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舒杳猛地一拉琴弓,右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一个爆发力的长音收尾。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疯狂震荡,然后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甚至有人站起来吹起了口哨。

    舒杳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握着琴弓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脱力感席卷全身。

    她站起身,提着沉重的大提琴。

    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

    冥冥之中,那种毛骨悚然的直觉,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背脊瞬间发凉,汗毛倒竖,冷汗“唰”地一下出了一身。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热情的观众。

    距离太远,足足有大几十米。

    舞台上的强光晃得她眼睛发花,台下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清。

    刚才那一瞬间、如芒在背的毛骨悚然感,象一阵错觉,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烟消云散。

    舒杳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她眨了眨眼,强行把不安压回肚子里。

    肯定是这几天排练太累了,神经衰弱,加之贺铮今晚去抓重刑犯,她心里绷着一根弦,才会疑神疑鬼,这里是市中心的大剧院,安保森严,怎么可能会有变态混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

    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观众席的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周围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人,西装革履的男人,穿着晚礼服的女人,都在兴奋地鼓掌。

    唯独那个座位,空荡荡的。

    黑色的天鹅绒椅面,在周围喧闹的人群中,显得分外扎眼,分外冷清。

    那是留给贺铮的位子。

    他说过,要坐在第一排,看着她发光,要把敢往她身上瞟的男人的眼珠子抠出来。

    但他失约了。

    舒杳的心,猛地往下坠了坠。

    哪怕早就有心理准备,哪怕出门前亲手替他整理了衣服,但在看到那个空座位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失落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伴随着失落而来的,是揪心的恐慌。

    他现在在哪?城南的废弃厂房?还在风雪里追踪那几个带着炸药的亡命徒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按她说的,穿好三层防弹衣?

    刀枪无眼,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舒杳不敢再往下想,握着大提琴琴颈的手指用力收紧,骨节泛白。

    “舒老师!太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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