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他来真的?
   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眼神锐利,盯着松香和弓毛的接触点,生怕偏了一丝一毫。

    额头上,因为极度的专注和紧张,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有些松香粉末飘落下来,落在他黑色的裤腿上。

    他没管。

    继续擦。

    左手转动着琴弓,右手均匀地施力。

    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

    一遍,又一遍。

    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硬笨拙,慢慢变得熟练了一些。

    战神见没有危险,又重新趴了回去。

    把巨大的狗头搁在两只前爪上,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主人,时不时打个响鼻。

    公主也放松了警剔。

    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贺铮脚边。

    它对那个来回移动的琴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蹲在地上,脑袋跟着琴弓的方向,左摇,右晃。

    “喵呜。”

    它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想去扒拉那根晃来晃去的棍子。

    “滚蛋。”

    贺铮眼观鼻鼻观心,手里动作没停,只用脚背轻轻把猫拨开。

    “别捣乱,弄断了把你做成猫肉火锅。”

    粗暴的威胁,对这只恃宠而骄的三花猫毫无作用。

    公主继续绕着他转圈,尾巴扫过他的小腿。

    贺铮懒得理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把琴弓上。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厅里的光线,慢慢发生了变化。

    冬日的白昼总是很短。

    下午五点,夕阳开始西下。

    厚重的云层散开了一条缝隙。

    一抹残阳,带着浓郁的橘红色,穿透全景落地窗,斜斜地洒进三百平米的客厅。

    把原本冰冷的地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主卧里。

    舒杳睡了饱饱的一觉。

    感冒药的药效退去,生理期的绞痛也因为那碗热粥和充足的睡眠,缓解了大半。

    她缓缓睁开眼。

    大脑清醒了不少,喉咙虽然还有些干,但已经能咽口水了。

    她撑着床垫,坐起身。

    身上的真丝睡衣干爽舒适,被窝里暖烘烘的。

    她转头,下意识地看向角落。

    琴盒不见了。

    舒杳愣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回想起睡前贺铮说的话。

    “醒了还你一把能拉响的琴。”

    他来真的?

    舒杳心里一紧。

    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

    裹紧了身上的睡衣,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后。

    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门拉开了一条缝。

    她探出头,往客厅里看去。

    视线穿过走廊,落在客厅中央。

    整个客厅,被夕阳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金色。

    光影交错。

    贺铮背对着落地窗。

    高大挺拔的身躯,委屈地缩在那个滑稽的小木板凳上,姿势有些笨拙,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但他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粗糙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块琥珀色的松香。

    在夕阳的逆光下,松香摩擦产生的细微粉末,象一层金色的薄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战神趴在他的脚边,睡得四仰八叉,肚子一鼓一鼓的。

    公主蹲在茶几上,安静地看着他。

    橘红色的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和下颌上那层青黑的胡茬。

    舒杳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眼框一阵温热,鼻尖发酸。

    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象一块被温水浸泡的海绵,吸饱了水,又酸又胀。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破了这宁静的一刻。

    夕阳下,硬汉与高雅乐器产生的极致反差,美得象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