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去他妈的校友。
    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撒谎。

    或者说,隐瞒。

    贺铮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带着自嘲。

    大学校友?碰巧遇到?

    去他妈的校友。

    哪个普通校友会用那种眼神看别人的老婆?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伞下,肩膀淋湿了一半,把伞全倾斜在舒杳头顶。

    当他贺铮是个瞎子吗。

    最让贺铮觉得刺眼的,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刀子绞的,是画面。

    舒杳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干干净净,象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贵白花。

    那个男人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撑着黑伞,斯文,体面。

    两人站在灰暗的冰雨街头,连画风都他妈该死的和谐。

    而他呢。

    贺铮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黑色的卫衣,裤腿上沾着靶场的泥水,军靴边缘全是污垢。

    他是个粗人。

    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糙汉。

    是个连两千八的洗面奶都不认识、切个土豆丝能切成手指头粗的山顶洞人。

    他这辈子没认过怂,面对枪林弹雨没眨过眼。

    但在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面前,在他老婆刻意隐瞒的面前。

    他有些无所适从。

    一路无话。

    越野车开回锦绣华庭地落车库。

    稳稳倒入车位,熄火。

    贺铮拔落车钥匙,推门落车。

    舒杳提着纸袋跟在后面,看着他宽阔却紧绷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男人,又发什么神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密闭的轿厢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贺铮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不说话。

    舒杳站在他旁边,手里那杯热气腾腾的耶加雪菲,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