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的休假结束,销假归队。
早上七点半。
锦绣华庭的地落车库。
贺铮拉开黑色越野车的车门,长腿一跨,坐进驾驶室。
激活,点火。
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战术体能T恤,外面套着件灰色的冲锋衣。
车厢里没开暖风,车窗降下来一半。
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闷热。
贺铮单手握着方向盘,车子驶出地库,导入早高峰的车流。
他心情很好,好得没边了。
昨晚舒杳睡得很沉,整个人象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死死压着他的腰。
以前她睡觉老实,楚河汉界分明。
现在,那道防线彻底稀碎。
她闭着眼往他怀里钻的时候,那股子依赖和软糯,简直能把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贺铮脑子里回放着早起时,她眼角挂着泪痕、红唇微肿的模样。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右手离开方向盘,摸了摸自己的右侧脖颈和锁骨。
指腹碰到了一处结痂的硬块。
还有点隐隐作痛。
但这痛感,却让他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八点整。
市特警支队大院。
柏油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几十个糙汉子正在进行四百米障碍跑。
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汗臭味,混杂着初冬冷冽的空气,冲天而起。
老李穿着作训服,脖子上挂着个秒表,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杯子里泡着满满当当的枸杞和红枣。
“快点!都没吃饭吗!攀步板动作这么慢!等着挨枪子儿吗!”
老李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横飞。
一群新队员被训得灰头土脸,咬着牙往前冲。
黑色越野车驶入大门。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的车位上。
车门推开。
贺铮落车。
“砰”地关上门,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训练场上,几个老队员看到越野车,立刻停下动作。
“队长回来了!”
“活阎王销假了,大家皮都绷紧点!”
按照以往的惯例,贺铮出完这种带血的重案任务回来,身上的杀气至少得三天才能散干净。
那个时候的他,眼神象刀子,看谁都不顺眼,训练强度直接翻倍,谁碰谁死。
老李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深吸了一口气,做好挨骂的准备,迎了上去。
“队长,林省那边的结案报告省厅发过来了,等你看……”
老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了一样看着走过来的贺铮。
贺铮迈着长腿,步伐出奇的轻快。
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点悠闲的散漫。
他脸上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最要命的是。
他在哼歌?
贺铮,市特警支队大队长,有名的冷面煞神,竟然在哼歌!
虽然他五音不全,哼出来的调子低沉破碎,像老牛拉破车,完全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但这节奏跳跃,明显是首欢快的调子。
仔细听,似乎有点象巴赫的大提琴曲,硬生生被他哼出了摇滚的粗犷感。
老李手一抖,不锈钢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里面的热水晃荡出来,烫到了手背。
他“嘶”了一声,赶紧甩了甩手。
“队长……你没事吧?”老李上下打量着贺铮,满脸惊恐,“林省那边……子弹擦伤脑袋了?”
贺铮停下脚步。
瞥了老李一眼,心情好,没跟他计较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脑子清醒得很,报告放我桌上,上午开个总结会。”
他声音平稳,透着一股子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老李愣愣地点头,目光下意识地跟着贺铮的动作移动。
贺铮走得有些热。
随手拉开了灰色冲锋衣的拉链。
里面那件黑色的战术T恤,领口很低。
随着他的动作,右侧的领口往旁边扯开了一截。
老李的视线,瞬间定格在贺铮的脖颈和锁骨交界处。
眼睛猛地瞪得象铜铃。
古铜色的结实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