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黑暗边缘,谁也没动。
几秒钟后,贺铮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转过身,朝餐厅走去。
“吃饭。”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发紧。
舒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揉了揉刚才被他搂得发烫的后腰。
“哦。”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跟了过去。
黑色的岩板餐桌上。
贺铮做的糖醋排骨,林淑芬带来的乌鸡炖虫草汤。
两人面对面坐下。
贺铮拿起汤勺,给舒杳盛了一碗乌鸡汤,推到她面前。
“趁热喝,出点汗感冒好得快。”
舒杳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汤很浓,炖得火候足,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味,一口热汤下肚,胃里暖和了不少。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肉依然切得很大块,但比青椒炒牛肉软烂多了,酸甜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排骨是你做的?”她没话找话,试图缓解这种诡异的气氛。
“恩,看视频学的。”贺铮大口吃着米饭,头都没抬,“高压锅压了二十分钟。”
“还行,比牛肉强。”舒杳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贺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桌子底下。
战神趴在贺铮脚边,闻着肉香,口水滴答。
公主跳上旁边的空椅子,蹲着,直勾勾地盯着舒杳碗里的鸡肉。
舒杳撕了一小条没带调料的鸡胸肉,喂给公主,公主吃得直打呼噜。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诡异。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呼啸着刮过高楼的玻璃幕墙,发出尖锐的哨音。
晚上八点半。
舒杳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贺铮也吃完了,站起身,收拾碗筷。
就在他端着盘子转身走向水槽的瞬间。
整个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忽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仅是灯灭了。
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空气净化器的运转声,甚至是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啊!”
舒杳毫无防备,吓得尖叫了一声,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停电了?”她声音发颤,人在突然陷入绝对黑暗时,本能地会产生恐惧。
黑暗中,传来盘子放在水槽里的声音。
“别动,站那别走。”
贺铮的声音立刻响起。
他按亮了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手机。
“物业群发通知了,小区外面的高压电缆被风刮断的树枝砸了,跳闸,正在抢修。”
“抢修要多久?”舒杳借着他手机的光,摸索着走到岛台边,紧紧抓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大概两个小时。”贺铮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光束打在天花板上,利用漫反射照亮了客厅。
“两个小时?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待啊,空调也停了,冷死了。”舒杳抱怨。
贺铮举着手机,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圈。
“家里没手电筒,平时用不上。”
“我有蜡烛!”舒杳突然想起来。
“昨天拆箱子,那几个香熏蜡烛我放在茶几下面了,你去拿。”
贺铮打着光,走到茶几前。
果然在下层的置物架上,看到了几个精致的玻璃罐。
他拿出一个,个头不小。
又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点燃蜡烛的棉芯。
火苗跳跃了两下,渐渐稳定下来。
暖黄色的烛光,在黑暗宽阔的客厅里亮起。
随着蜡烛的燃烧,甜腻的晚香玉香气,再次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一点淡淡的蜡油燃烧的气味。
贺铮把蜡烛放在黑色的岩板茶几正中央。
“过来,坐沙发上。”他冲着站在岛台边的舒杳喊了一声。
舒杳借着烛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在长沙发的角落里坐下,双腿蜷缩在沙发垫上,拉过流苏针织盖毯,把自己裹紧。
没了暖气,屋子里的温度下降得很快。
贺铮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一盏摇曳的烛光。
屋子里很静。
只有微弱的火苗燃烧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战神在黑暗中找了个角落趴下,公主早就不知道躲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