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这到底是什么!
  劣质报纸散发出的刺鼻油墨味。

    大棚里带出来的、新鲜翻出来的黑泥土腥气。

    还有,上百朵红玫瑰,毫无保留地散发出的甜腻花香。

    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粗糙,生猛,娇艳,混合在一起。

    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

    不难闻,但绝对震撼。

    “你……” 舒杳抱着花,抬起头,看着他。

    声音都在打飘。

    “你这花,是从哪捡来的?”

    贺铮眉头微皱。

    “大棚,自己剪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自己剪的。

    舒杳低头看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手背上,有几道细细的、红色的划痕,是新鲜的伤口,被玫瑰刺划出来的。

    舒杳心头突然猛地一跳。

    那股卡在嗓子眼的邪火,突然就象被这几道划痕,戳破了一个小洞。

    漏气了。

    他亲自去大棚,一朵一朵剪切来的。

    为了她。

    这个认知,让舒杳的脸色变得复杂,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想笑,又觉得丢脸。

    “那这包装……” 她咬着牙,指了指印着抓捕逃犯的报纸,“你就不能找个花店包一下?”

    “没必要。” 贺铮回答得干脆,“时间也来不及了。”

    他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心虚,理直气壮。

    “花是真的就行,外面那层皮不重要。”

    直男的逻辑,无懈可击。

    舒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报纸的油墨味直冲脑门。

    她输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精致、她的小资、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套路,全被他这种简单粗暴的直拳,打得粉碎。

    大厅里,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有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没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舒杳脸颊滚烫。

    她抱着沉重的报纸玫瑰,转身就往大门外走。

    “回家!”

    她咬牙切齿地扔下两个字,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

    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案发现场多待。

    贺铮双手插兜,跟在后面。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被巨大的报纸玫瑰压得微微有些弯,扬了扬嘴角。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乔乔,终于忍不住了。

    她刚才端着蛋糕,站在拐角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张印着 “抓捕逃犯” 的报纸,那根捆白菜的黄麻绳,那坨掉在地板上的黑泥。

    还有舒杳那张生无可恋、又发作不得的脸。

    乔乔笑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蛋糕盘子都端不稳了。

    她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快步跟了上去。

    “哎!杳杳!你走那么快干嘛!”

    乔乔追到大门口,拦在舒杳面前。

    她看着舒杳怀里的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舒杳,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乔乔指着报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舒杳狠狠瞪了她一眼,脸颊红得滴血。

    “闭嘴!让开!”

    “别啊!”

    乔乔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疯狂给舒杳使眼色,目光在贺铮和舒杳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几根带着黑泥的粗壮根茎上。

    她拍了拍舒杳的肩膀,语重心长,语气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杳杳,别嫌弃,这可是新鲜出土的浪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