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通过浅粉色的蕾丝窗帘照进卧室,空气里飘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舒杳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还有点发懵。
她翻了个身,左手随意地搭在丝绸枕套上。
指根处,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硌了一下。
舒杳动作一顿,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铂金素圈静静地套在上面。
戒面上的水波纹雕刻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光泽。
尺寸严丝合缝,紧贴着皮肤。
她盯着这枚戒指。
最近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民政局,红本本,云顶会所,商铺产权,还有昨晚露台上带着男人体温的宽大西装。
她真的结婚了。
成了一个名叫贺铮的男人的合法妻子。
这感觉太奇妙,不真实,却又有着沉甸甸的物理重量。
压在她的无名指上,时刻提醒着她身份的转变。
“喵——”
一声甜腻的猫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床垫微微塌陷。
“公主”迈着猫步走过来,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
它踩着舒杳的肚子,圆滚滚的脑袋凑近那枚铂金戒指,低头闻了闻。
金属的冷硬气味让它不太满意。
它打了个喷嚏。
然后,一屁股坐在舒杳的胸口上。
长长的尾巴扫过舒杳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呼噜声。
开始催饭。
舒杳被压得喘不过气,一把揪住猫后颈的皮毛,把它拎到一边。
“起开,重死了。”
她坐起身,抓了抓满头卷发。
叹了口气。
今天是打包的日子,明天就要搬去那个男人的大平层了。
同居。
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带着股未知的刺激和紧张。
起床,洗漱,喂猫。
吃完早饭,舒杳挽起袖子,开始收拾东西。
拉开衣帽间的门。
一面墙的衣服。
春夏秋冬,五颜六色。
她从顶柜里拖出三个二十八寸的超大号拉杆箱。
粉色、银色、黑色。
拉链全拉开,摊在地板上。
工程量浩大。
真丝睡衣、羊绒大衣、限量版的高定长裙。
全得一件件叠好,放平。
名牌包包更麻烦,得塞好定型枕,装进防尘袋,再小心翼翼地装进纸箱里,生怕压出折痕。
收拾了一个多小时,舒杳累得腰酸背痛。
她直起身,双手捶着后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公主!你给我出来!”
舒杳一转头,气得大喊。
胖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进了银色的拉杆箱里。
它在一堆昂贵的真丝围巾上踩了踩,踩出一个舒服的窝,然后蜷缩成一个球,闭上眼睛,打算在这睡个回笼觉。
舒杳走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猫肚子。
“这是装衣服的,不是你的窝,出来。”
公主掀开一只黄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敷衍地甩了一下尾巴,张开嘴,露出尖牙,轻轻咬住舒杳的手指,没用力,就是警告。
然后继续闭眼睡觉。
“你这头猪。”
舒杳骂了一句,拿它没办法,只能去收拾另一边的鞋柜。
高跟鞋、平底鞋、靴子。
足足装了三个大纸箱。
最要命的还是大提琴的配件。
这把琴比她的命还金贵。
平时保养用的松香,备用的琴弦,擦琴的专用绒布,还有琴盒里的恒温加湿器。
全得分类装好,防震防摔。
她处理这些东西,比排爆手拆炸弹还要小心。
三个小时过去。
卧室里一片狼借。
地上整整齐齐地排着十个巨大的拉杆箱,旁边还摞着五个打包好的加厚纸箱,大提琴静静地靠在墙角。
舒杳瘫坐在床沿上。
双腿发软,手臂酸痛。
她看着这座行李堆成的小山,绝望地咽了口唾沫。
这还只是她常穿的衣服和必须用的东西,还有一堆没收拾完的。
她的保时捷718是个跑车,前备箱连个大点的拉杆箱都塞不进去。
靠她自己,搬到下辈子也搬不完。
舒杳拿起扔在床头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