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托着她的脚,把她的脚轻轻放在了自己的皮鞋鞋面上。
他的皮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
“踩着,别沾灰。”他沉声说。
舒杳的脚踩在他坚硬的皮鞋上,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贺铮如法炮制,抓起她的右脚,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脱了下来。
两只鞋被他整齐地放在一边。
舒杳的两只脚,都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她比他矮了一大截,现在脱了鞋,更是只能到他的胸口。
贺铮单膝跪着,抬头看她。
这个角度,他能清淅地看到她通红的脸,和眼底的慌乱。
他拇指指腹,在她脚后跟被鞋磨红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动作极轻。
“疼不疼。”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舒杳脚后跟一麻,酥麻感顺着神经直接窜到天灵盖。
她咬紧下唇,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不疼。”
贺铮盯着她看了一秒。
松开手,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重新压迫下来。
舒杳踩着他的鞋,没法后退,只能被迫仰着头看他。
一阵初秋的夜风,突然猛烈地刮过来。
风里带着明显的寒意。
舒杳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小开衫,里面是单薄的黑色吊带裙。
刚才在包间里有空调不觉得,现在在室外站久了,被冷风一吹。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淅的双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抱住双臂,搓了搓。
贺铮低头,看了一眼她单薄的衣着,眉头微皱。
“冷了?”
“有点起风了。”舒杳吸了吸鼻子。
贺铮没说话。
转身拿起刚才搭在小臂上的黑色休闲西装外套,双手捏住西装的肩膀处,用力一抖,把衣服展开,将宽大的西装外套,直接披在了舒杳单薄的肩膀上。
衣服太大,下摆直接盖过了她的大腿,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
这件西装。
上面沾满了他身上的柑橘味。
夜风顺着全开放式的露台灌进来。
舒杳整个人被罩在宽大的黑色西装里,鼻腔里全是贺铮的味道。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
两只脚还踩在他的黑色皮鞋上,这姿势太近,近到她能清淅地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连着一声,砸在耳膜上。
舒杳咬了咬下唇,往后退了半步。
脚底板离开他的皮鞋,踩在冰凉的防腐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窜,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脚趾。
贺铮垂眼看着她的动作。
他弯下腰,单手拎起旁边那两只尖头高跟鞋,放在她脚边。
“穿上,回去了。”他声音低哑。
舒杳伸手扶住栏杆,单腿站立,把脚塞进高跟鞋里,鞋尖太窄,挤得脚趾生疼。
她皱了皱眉,硬踩进去。
换好鞋,直起腰。
伸手揪住西装外套的领口,准备脱下来还给他。
贺铮一把按住她的手。
“披着。”他语气强硬,“里面空调也冷。”
舒杳没反抗,手指松开,西装宽大的下摆随着夜风晃动。
贺铮转过身,走在前面,推开露台的厚重玻璃门。
舒杳跟在后面。
走廊里安静,壁灯昏黄。
走到包间门前,贺铮握住把手,用力一压,推开木门。
门一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混着喧闹的说话声,瞬间把人拉回了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舒杳走进去,抬眼一看。
直接愣在原地。
圆桌主位上,舒建国满脸通红,领带早就扯松了,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也脱了,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手里端着个分酒器,正唾沫横飞地跟贺父拍桌子。
“老贺!我跟你说!这做人,就得有骨气!不能为五斗米折腰!”舒建国舌头都有点大了,口齿不清。
贺父靠在椅背上,脸膛也泛着红光了,,那瓶特供茅台已经见底了。
省委领导的架子早没了,贺父笑呵呵地摆手。
“老舒,你说得对。骨气,这是咱们读书人的命根子。来,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