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太瘦了,摸着硌手。”
走出巷子。

    夜风吹过来,带走了一点暑热。

    越野车停在舒杳家小区的楼下。

    路灯昏黄,几只飞虫绕着灯罩打转。

    贺铮熄了火,拔出车钥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落车,绕到副驾驶那边。

    拉开车门。

    舒杳坐在车里,抬头看他。

    小区里的流浪猫在远处的草丛里叫了一声。

    贺铮一手撑在车门顶上,一手搭在车框边缘,将她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微微低头,两人距离拉近,盯着她。

    眼神深邃得象一口不见底的井。

    “上去吧。”他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更加低沉。

    舒杳抓紧了手里的包带。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她点点头,准备下车。

    但贺铮没让开,身子依然挡在车门前。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明天早上九点。”他语气平淡。

    “带上身份证。”

    舒杳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

    “我来接你,咱们早点去。”

    夜里十一点半。

    舒杳躺在大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睡不着。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昏黄的阅读灯,薄薄的二代身份证就躺在灯圈中央。

    证件上的照片是她二十岁出头拍的,眼神清澈,透着股没遭过社会毒打的娇气。

    明天早上九点。

    她就要用这张塑料卡片去民政局换一个盖着钢印的红本本了。

    舒杳盯着身份证,心率越来越快,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气都不顺畅。

    婚前恐惧症。

    乔乔在微信里说这是正常现象。

    大多数女人在领证前一晚都会犯病。

    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放电影,把最坏的结果全演练一遍。

    舒杳的病症比一般人更严重。

    因为太快了,快得象一场没踩刹车的飙车。

    从相亲到定亲,再到去民政局。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星期。

    她对贺铮的了解,仅限于他是个特警大队长。

    家里有钱有权,脾气硬,能打,会修水管……

    剩下的,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