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巷子。
夜风吹过来,带走了一点暑热。
越野车停在舒杳家小区的楼下。
路灯昏黄,几只飞虫绕着灯罩打转。
贺铮熄了火,拔出车钥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落车,绕到副驾驶那边。
拉开车门。
舒杳坐在车里,抬头看他。
小区里的流浪猫在远处的草丛里叫了一声。
贺铮一手撑在车门顶上,一手搭在车框边缘,将她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微微低头,两人距离拉近,盯着她。
眼神深邃得象一口不见底的井。
“上去吧。”他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更加低沉。
舒杳抓紧了手里的包带。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她点点头,准备下车。
但贺铮没让开,身子依然挡在车门前。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明天早上九点。”他语气平淡。
“带上身份证。”
舒杳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
“我来接你,咱们早点去。”
夜里十一点半。
舒杳躺在大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睡不着。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昏黄的阅读灯,薄薄的二代身份证就躺在灯圈中央。
证件上的照片是她二十岁出头拍的,眼神清澈,透着股没遭过社会毒打的娇气。
明天早上九点。
她就要用这张塑料卡片去民政局换一个盖着钢印的红本本了。
舒杳盯着身份证,心率越来越快,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气都不顺畅。
婚前恐惧症。
乔乔在微信里说这是正常现象。
大多数女人在领证前一晚都会犯病。
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放电影,把最坏的结果全演练一遍。
舒杳的病症比一般人更严重。
因为太快了,快得象一场没踩刹车的飙车。
从相亲到定亲,再到去民政局。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星期。
她对贺铮的了解,仅限于他是个特警大队长。
家里有钱有权,脾气硬,能打,会修水管……
剩下的,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