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李清照的害羞
    李清照的闺房內。

    李清照坐在案前,已经坐了半个时辰。

    面前铺著一张素纸,纸上只有两行字—

    昨夜东风传信来,满城花气入帘开。

    她盯著那两行字,眉头微蹙。

    笔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已半干了。

    这两句是前几日得了太后传话的消息后,心绪翻涌之下写的。

    东风是信,花气入帘,一气呵成。

    可写到第三句,笔便落不下去了。

    写什么?

    写得太露,失矜持。写得太隱,又辞不达意。

    这几日她来来回回揉了七八张纸,这首诗仍是只有两句。

    窗扇半敞著,晨风从缝隙里涌进来,將她额前一缕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她伸手將髮丝別到耳后,重新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片刻——又搁下了。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踩过廊下木板,转眼便到了门前。

    “娘子!娘子!“翠儿一把推开门,扶著门框喘气,“宫里—宫里来人了!

    t

    李清照抬起头。

    “来的是谁?”

    “一位內侍官,带了好些人—说是奉官家之命,来给娘子送————送信!

    ”

    信。

    官家给她的信。

    李清照握著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將笔搁下,站起身,不自觉地伸手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

    走到铜镜前,对镜正了正簪子,又理了理鬢角。

    镜中的脸,两颊上浮著两团极淡的红。

    她咬了咬下唇,转身出了闺门。

    正堂里,李格非正陪著一名內侍说话。

    那內侍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穿赭色公服,坐在客位上双手捧茶,姿態恭谨。

    身后站著两名小黄门,其中一人端著只紫檀木长方盒子。

    李格非面上客气,眼底却藏著一丝复杂。

    方才门房来报宫里来人,他嚇了一跳。

    听说是给女儿送信,那颗心放下来一半另一半悬得更高了。

    余光瞥见门口人影一晃,那內侍比李格非反应还快,当即放下茶盏起身,整了整袍袖,快步迎上。

    “奴婢见过李娘子。“躬身行礼,腰弯得极深。

    李清照侧身一让,屈膝回礼:“內侍客气,妾身不敢当。”

    那內侍连忙往旁边一闪,硬是没受这礼,口中连声道:“李娘子千金之躯,奴婢当不得这礼,当不得。”

    说罢转身,从身后小黄门手中接过那只紫檀木盒子,双手捧著郑重递到李清照面前。

    “李娘子,官家吩咐—信与物,都在盒中。

    66

    李清照伸手接过。盒子不重,指尖却微微发颤。

    那內侍又道:“官家还吩咐奴婢转告娘子—若娘子日后想回信,可差人入宫说一声,自有人接引。”

    回信。

    李清照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声音很轻:“妾身————明白了。”

    那內侍面上露出笑意,转身对李格非拱了拱手:“李郎中,奴婢还需回宫復命,便先告辞了。”

    李格非连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塞过去。那內侍笑著推回:“李郎中不必客气。能给李娘子送信,是奴婢的福分。

    66

    说罢又对李清照深深一揖,转身往外走去。

    李格非提步相送。

    路过李清照身边时,脚步一顿。

    女儿正低著头,双手抱著那只紫檀木盒子。

    脸上从脸颊到耳根,緋红一片。

    心头一颤。

    隨即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將那说不清的酸涩压下,快步跟上內侍。

    李清照抱著盒子穿过迴廊,进了闺房,反手便將门门上了。

    “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对门外的翠儿吩咐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压不住的颤。

    將盒子放在案上。

    深吸一口气。

    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澄心堂纸。

    她拿起纸纸下面躺著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螭纹盘绕,温润如凝脂。

    她將玉佩托在掌心。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玉佩。

    官家的贴身之物。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连忙放下玉佩,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將窗扇推得更开了些。

    四月的晨风迎面扑来,带著院角细竹的清冽气息。

    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