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池比谁都清楚,当这家伙坐在电脑前时,那双手甚至能在0.1秒内锁定全球任何信号源,堪称数字世界的暴君。当然,比起那个「默客」的代号,黑客们似乎更喜欢称宗保为「电子幽灵」。
……所以生活习惯几乎完全变成昼伏夜出、常年通宵的幽灵,问题难道在于那个代号吗,宗保?
楚池无奈叹气,看着裹成粽子的宗保,上前勾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人拖到阳光下,嘀咕道:“大热天裹着被子出门,你难道不热吗?一路上好多人都在看我们……”
“如果你仔细回想一下,应该能发现我原本是裹着被子坐在椅子上的,而你把我拉出门时,我还没挣脱被子。”
“我就说你怎么比往常重。”楚池恍然大悟。
宗保:“……算了。”
前方小径上,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喂鱼。
“青哥儿,这边!”楚池高声喊道。
随即,他听见耳边响起压低的声音:“我先走了。”
楚池一愣,见宗保真要转身,连忙拽住被子:“怎么了?你又和裴青寂吵架了?”
宗保含糊地嘟囔了几句。
这时裴青寂已走近,眼部缠着新换的白色绷带。
他驻足,看了看楚池,又看了看宗保,说:“真稀奇,我看到一个人在跟被子说话。”
宗保恹恹道:“闭嘴。”
裴青寂问他:“为什么裹被子?”
宗保:“去问被子旁边的人。”
楚池耸肩:“下次我会记得先帮你解开被子再‘绑架’你。”
宗保面无表情地拒绝。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神情显得更加焉了吧唧,拒绝楚池继续闲逛的邀请,头也不回地走进大楼。
现在陪楚池的换成了裴青寂,他们正往总部大楼旁边的公园走去,准备绕着湖边散步。
“宗保似乎有话对你说。”楚池直截了当道。他早就注意到宗保今天的反常,猜想对方可能通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电子产物,得知了他跟沈无惑提到的关于第二次穿越未来的消息。宗保大概是对未来的自己明知可能有危险,却仍放任裴青寂独自进入异种空间裂缝这件事感到无所适从。
听完楚池的推测,裴青寂点头:“开完会我会找他谈谈。”
“别说是我提醒的。”
“他估计正听着呢。”裴青寂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被放大、晃动着的,显得气势汹汹的“X”。
“万恶的控制狂。”楚池嘀咕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那你呢,裴青寂,你怎么想?”
“关于未来的我头也不回踏入空间裂缝的事?”裴青寂反问,见楚池点头后,给他发了份文件,心平气和道:“即使现在,我应该也会做相同的选择。牺牲一人拯救千万人,足够了。”
注意到楚池皱起了眉,他解释说:“你应该还记得我以前说过,我并不是天生眼盲。异种出现的第三年,我曾重伤住院,眼睛也是在那时瞎掉的,但同时也觉醒了异能,与其匹配的另一个视野里……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接连死去,病房,医院,整条街区,整座城市……那个视野非常、非常广阔,甚至能感同身受般无数次体会到他们的死亡。于是,我便意识到了生命的脆弱,正也因此,我越发恐惧生命的消失所带来的漫长死寂。”
“但你并不怨恨愤怒。”楚池注视着他平静的神情:“你的本质果然和沈队是同类人。”
裴青寂稍稍侧头,“你不是吗?”
“不是,你们也知道我经常和沈队吵架。因为我太贪心,既不想自己死,也不愿亲友和无辜者牺牲。沈无惑总说这种想法太过天真。”楚池收起笑容,把玩着手机,“无法狠心舍弃任何一方,或许正是我越来越偏执的原因。”
裴青寂突然驻足,声音沉了下来:“楚池?”
“怎么了?”楚池茫然回头,“突然这么严肃?”
“你刚才用的第一人称,是在说自己,还是指未来的那个人?”裴青寂神色凝重。
楚池茫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裴青寂的问题所在:“天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只是随便推测了一下未来那个人的想法而已!”
“真的?”裴青寂追问,“你没有觉得……这个世界糟透了,所有人都该死之类的想法?”
“真的,完全没有。”
裴青寂:“那可能是我多心了。”
那一瞬涌来的刺骨寒意。
或许是错觉吧。
两人在湖边长椅坐下。
裴青寂陷入沉思,楚池则对着刚收到的测试文件发愁——这份心理测评来得莫名其妙,明明正式测试要等下午开会后才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