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新法袍是深黑色的，没有任何花哨纹饰，只有袖口处绣着一圈不起眼的银边。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沉重了一分。
那是刚刚晋升后，尚未完全收敛的魔压。
工坊一楼里，罗尔正哼着小曲，拿着鸡毛掸子清理货架上的灰尘。
“该死的鬼天气，听说城外又起雾了————”
罗尔嘟囔着转身，正好看见从楼梯口走下来的维克多。
“早啊，维克多大哥，你终于————”罗尔的话卡在了一半。
哐当。
他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在了地上。
罗尔面色微微扭曲，脸色渐红...他感觉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花费力气。
“维————维克多大哥————”
罗尔靠在柜台上，大口喘气，“你————你的气息————”
维克多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罗尔，意识到自己的魔压外泄了。
他闭上眼，稍微调整了一下精神力，将那股属于深海的压迫感收敛进体内。
“抱歉。”
维克多带着一丝歉意，“刚突破，还有点控制不住。”
压力骤减。
罗尔靠在柜台旁，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看着维克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和骇然。
“突————突破了？”罗尔结结巴巴地问，“你是说————一环巫师？”
他和格林才刚突破二等学徒。
“恩。”维克多走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老师和格林呢？”
“去进材料了，这个月迷雾森林深处出了事，材料一直都很稀缺。”
“出事儿？”
维克多敏锐捕捉到“迷雾森林”这四个字。
罗尔平复呼吸，从震惊中缓过神。
“对，”他咽了口唾沫，“迷雾森林深处很不对劲，很多低阶魔兽被发现死在窝里，浑身的血肉都被吸干了，只剩下一张皮。”
“佣兵公会说，那是某种邪恶仪式造成的。现在好多佣兵都不敢往那边去了。”
维克多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吸干血肉。
他想起了那三个血源巫师，还有那颗不知所踪的“三号”心脏。
看来，血源学派为了弥补损失，或者是为了疗伤，开始在周边进行报复性的掠夺了。
“知道了。”维克多放下水杯。
傍晚，老约翰回来了。
这个精明的老头刚进门，原本还想抱怨今天的药材涨价，但当他的自光落在维克多身上时，整个人动作一顿。
作为曾经触摸过一环门坎的人，他的感知比罗尔敏锐得多。
他能感觉到，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内在已经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
“你————”老约翰笑了，“终究是成功了。”
“成功了。”
维克多带着一丝温和的笑。
“好————好！好啊！”
老约翰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年零三个月————只有一年零三个月啊。维克多，你走完了很多学徒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他看着维克多，眼神欣慰...雏鹰终于飞起来了。
维克多看出了老人的心思。
他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老约翰平齐。
“老师。”
维克多声音郑重，“我说过...等我有能力了，我会治好您的伤。”
老约翰愣了一下，笑着说：“我相信你。”
几人吃了顿晚饭后，维克多离开了工坊，前往灰烬高塔。
他需要去见一见格格巫，有些关于一环之后的疑惑，需要格格巫导师解答。
维克多刚走进导师高塔的走廊，一个惊讶的女声传来。
“维克多？”
维克多转过头，看见了安娜。
她如今已经晋升为三等学徒。
安娜穿着一身精致法袍，身边围着几个低阶学徒。
看到维克多，安娜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想要走过来叙旧。
“好久不见，维克多。听说你最近————”
然而，当她靠近维克多三米范围内时，她的脚步一顿。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维克多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但安娜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力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体内的魔力流动都变得滞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