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法阵轻微嗡鸣,像飞虫振翅。
维克多点燃炼金台上的【镜龙涎香】,这种昂贵的香料几蛊司就要小几十魔石。
但它能最大程度地安神定魂。
维克多披着黑色长袍悬浮在半空中。
他再次检查了实验室内的符文法阵...那一层层闪铄的符文锁链,不仅是为了稳定魔力,更是为了锁住自己一防止他变成一只失控的怪物冲出去。
维克多将那本格格巫赠与的《精神异变对抗手札》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掌着粗糙的羊皮纸,最后默念了一遍关于“锚点”的内核要义。
“理性是唯一的灯塔。”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强行将如乱麻般的思绪抚平,直到意识海风平浪静,精神之火安静摇曳。
随后,他拿起那瓶幽蓝色的【宁芙之泪】。
水晶瓶中的液体还在微微晃动,晶莹剔透,真的象是一滴女神之泪。
没有尤豫,没有祈祷。
维克多仰起头,将那管幽蓝液体一饮而尽。
半小时过去了。
维克多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他只有一种感受—
痒。
那种痒并不是来自皮肤表面,而是来自骨髓深处,来自他体内每一个细胞,来自每一条魔力回路。
就象是有亿万只看不见的蚂蚁,正在疯狂啃食他的血肉,正在把他的基因拆散、重组。
——
维克多忍不住了,低下头后瞳孔却瞬间收缩。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如蜡烛一般软化。
原本紧致的肌肉线条塌陷,皮肤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胶质。他下意识地并拢手指,却发现指缝之间并没有空隙,一层粘稠的肉膜正在疯狂生长。
维克多想开口,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类似漏风风箱的怪声。
他的脖颈两侧传来布帛撕裂般的声音,肌肉被硬生生撕开,露出了几道粉红色的、正在一张一合的裂口。
他剧烈喘息,却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身体象是一团失控的泥巴。
格格巫的警告在他脑海中炸响:“这更象是基因被打碎重组。你会变成鱼,变成鸟,或者一滩烂泥。”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精神力流转,运行《深海潮汐冥想法》。
他牢记着格格巫导师手札中的话,“理性与冥想是对抗知识污染的关键因素“”
C
随着他开始冥想。
维克多的意识被猛地拽离了这具正陷入某种“新生”的躯壳。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中。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黑水。
但在这片黑水中,却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象是深海中的游鱼。
它们就象是黑暗中的亮光,不自觉地引诱维克多去触碰。
维克多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不敢随意触碰。
可是随着规则碎片不断向他聚集而来,他避无可避,只能试探性地伸出精神力去触碰其中一块碎片。
轰!
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渗透”。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水分子,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岩石、金属,甚至是各种炼金道具。
维克多又触碰了另一块。
那是“压力”。深海万米的恐怖重压,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力压成颗粒。
这些碎片,不是文本,也不是图象,它们是...属性与规则。
“这就是真理吗————”
维克多痴迷地看着这些碎片。
在现实世界里,巫师们苦苦追寻的知识,在这里就象是沙滩上的贝壳一样随处可见。
然而,随着他对这些规则碎片的理解加深,无数细碎混乱的声音开始钻进他的脑海。
那是知识的吃语,是规则的污染...和冥想时听到的吃语很类似,却又有不同O
虽然维克多听不懂这些语言,可意思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
就象是有人给他的头脑插了一根炼金导管,将吃语中的内容粗暴地呈现在他的脑中。
“水无常形————”
“为什么要维持那个脆弱的人类形态?”
“融入我们————放弃思考————思考是痛苦的根源,形态是自由的枷锁————”
这些吃语刺耳,可话语内容却那么温柔。
它们听起来无比神圣、正确、充满了完美的逻辑。
它们象是一位慈爱的母亲,在劝说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回归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