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空气很浑浊,混合着血腥味、草药味和一股焦糊味。
恒温法阵嗡嗡运转,驱散湿冷与寒意。
“嘶”
塞西尔坐在角落里,嘴里咬着一卷绷带,手里的治愈魔药均匀抹在创口。
他被血气馀波污染,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魔药了。
维克多靠在另一边软垫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当时他的灰袍被烧得只剩下半截,后背上全是火辣辣的痛感,那是血肉气浪留下的擦伤。
但所幸,是值得的。
他们此行成功拿到了半瓶【无光之水】。
至于逃走的血源巫师,以及那个坠入深海的心脏,此刻的他无暇顾及。
在北境这种混乱的地方,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
只要他能成功炼制串行魔药,晋升一环巫师,那就算他们真的找上门来,他也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或者————把对方埋进地里。
“我的法杖————”
塞西尔涂完魔药,抱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法杖,一脸心疼。
“这可是我的极品红杉木,镶崁了三盘司的秘银啊。那个混蛋的血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连秘银都能腐蚀穿。”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又从戒指里掏出治疔药水,不要钱似的往脸上擦。
“行了,别嚎了。”
希尔薇不耐烦地撇了一眼,“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看向维克多,“你的背好些了吗?”
维克多轻轻点头,“好多了。”
他没再说话,慢慢直起身体,摆出几瓶魔药分给塞西尔和希尔薇。
维克多沉默片刻,又将水晶瓶拿出来,放在小桌板上。
黑色液体在瓶中晃动,没有反光,象是一个吞噬光线的小黑洞。
“我需要它。”
他的声音很哑,“这是我晋升一环的内核材料...作为补偿,我可以用魔石或者等价的药剂支付给你们份额。”
希尔薇没看无光之水,反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耸耸肩,整个人重新靠回软垫里。
“我拿了几块血肉材料...那些东西才是我需要的。”她舔了舔嘴角,“我不要你的魔药和魔石。”
“那你要什么?我可以等额交换。”
“我要你给我当三天跟班。”
“跟班?”维克多嘴角一抽。
“对,跟班,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维克多无奈笑了,“好。”
他目光转向塞西尔。
这位大少爷虽然看起来还在心疼法杖,但维克多知道,塞西尔并不傻。
这瓶水的价值,足够买十根他手里的法杖。
“我也没问题。”
但出乎他意料的,塞西尔甚至没有尤豫。这位少爷把断掉的法杖收起来,仰起脸,冲维克多笑了一下。
“你需要就拿去。反正我要这玩意儿也没用,拿回去也就是锁在库房里吃灰。”
维克多愣了一下:“你不开个价?如果不是你的五块魔石...我们也拿不到这个线索。”
“不带你这样的...”塞西尔幽怨地说。
他摆摆手,“钱就算了。”
塞西尔抿了抿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只是以后————”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这种活动,能不能多带上我?”
“你知道,在家族里,他们只让我炼药、看书、参加那些无聊的舞会。他们说我是继承人,不能冒险。”
塞西尔摸了摸自己被擦伤的脸颊,表情有些扭曲的兴奋,“但今晚————虽然差点死了,可那种感觉————真特么带劲。”
维克多看着他,眼神有些古怪。
好好的一个富家少爷,这是被带歪了?
“行。”维克多收起瓶子,“只要你不怕死,下次还有这种活动,我叫你。”
三天后。
当那辆满是泥泞的灰蓬马车驶入芬恩城的北城门时,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
看到了远处耸入云端、塔尖闪铄着奥术光辉的灰烬高塔,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哪怕是血源学派的疯子,也不敢在这里公然动手。
马车在大道停下。
“这车不能要了。”
维克多跳落车,拍了拍车厢板。
车轮上沾满了雾港特有的黑色黏土,车厢里更是充满了散不去的血腥味和魔力辐射残留。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