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拿着连络符文石联系“银剑号”,接着红色炼金信号弹升空。
“收到,已确认方位,我们随后就到。”巴克声音厚重。
海面上风平浪静,金色阳光照得人眼晕。
如果不是身上那股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腥臭味,以及多里安那几乎快咳出来的苦胆水,昨晚那场深海里的疯狂就象是一个梦。
“别吐了。”
希尔薇靠在船舷上,正在拧干头发上的水。
她那身灰袍子早就成了破布条,露出里面贴身的皮甲,原本精致的银发此刻湿漉漉的。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多里安:“再吐,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多里安抹了一把脸,缩了缩脖子,然后哆哆嗦嗦地坐直身子。
他看了一眼船头那个背影。
维克多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块干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个装有深海歌妖心脏的水晶罐。
他满心欢喜。
动作很慢,很细致,就象是在擦拭一件刚出土的瓷器。
“银剑号来了。”
维克多开口,把水晶罐塞进秘袋。
远处海平面上,一艘挂着米勒家族旗帜的大船正破开晨雾,朝着这边驶来。
巴克船长亲自放下吊篮,将精疲力尽的三人接上甲板。
回到银剑号上时,巴克船长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位硬汉船长看着浑身湿透、象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三人,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漂浮的那些残破符文和肢体—一那是昨夜的残骸。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让人端来了热汤和毛毯,然后识趣地清空了甲板。
“分分吧。”
维克多坐在甲板木桶上,喝了一口热得烫嘴的朗姆酒,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他从一个皮袋里倒出了一堆东西。
丁铃哐啷。
一根惨白的脊骨法杖,几个鼓鼓囊囊的秘袋,还有一些零碎的魔法材料。
多里安的眼睛直了。
他认得那是莫尔斯的法杖,准一环巫师的贴身武器。
“心脏、最后一口气、都归我。”
维克多语气随意,象是在说要把鱼头和鱼腩拿走,“剩下的,你们挑。”
希尔薇没客气。
她对那根死灵法杖没兴趣,直接指了指那堆从歌妖身上割下来的触手和鳞片,还有那个装着莫尔斯血液的小瓶子。
“这些给我。歌妖的触手是顶级的肥料,我的花园正缺这个。”
“我不要了,我能活着...就已经托你们的福了。”多里安挠挠头。
维克多没理会他。
他把莫尔斯的秘袋打开,也没细看,取出一半丢给多里安。
“拿着。”
多里安愣住了...我也有?
“不,不——.”他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
莫尔斯到底是准一环巫师,底蕴丰厚,远不是那些喽罗可比。
多里安一眼扫去,就看到不少在学徒阶称得上稀缺的魔植和材料...甚至他还看到不少进阶符文。
“拿着吧。”维克多用脚推到身边。
多里安结结巴巴地说,“这...真的太贵重了。”
“你也出了力,虽然胆小了点...但不是你,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此话倒不假,多里安不仅帮助他们找到了路,也为维克多争取到了短暂的关键时机。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盐粒:“而且,这是你的封口费。”
他低下头,看着多里安的眼睛:“回到学院后,忘了这里发生的事...如果你不想被某些人灭口的话。”
多里安浑身一激灵,拼命点头:“我懂!我懂!我就是个遭遇海难的倒楣蛋,是被你们顺路救上来的!”
维克多笑了笑,“别紧张,我说的可不是我。”
这小子是个聪明人。
返航的日子很枯燥。
维克多和希尔薇又去了其他地方查找魔药辅材,但最终并没有太大收获。
半个多月后,银剑号驶入了芬恩城的港口。
码头上依旧喧闹,搬运工的号子声、海鸥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下船前,几人分道扬镳。
多里安没在芬恩城停留,他接过维克多递来的连络符文石,又拿了一笔路费,直接买了一张去往北境内陆的马车票,连夜跑路了。
经历了这些日子的苦难...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大海了。
希尔薇换了一身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