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不是飘下来的,是被风硬生生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塔顶的奥术铜钟响了十二下,钟声洪亮,穿透风雪。
当——
最后一声落下。
灰烬学派,礼堂大厅。
绞盘发出老迈呻吟,那扇死沉的黑曜石大门,像巨兽的嘴,缓缓打开。
热浪裹着一股浓烈的蜡油味,猛地扑了出来。
维克多站在门口,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手套上,没化成水,滋的一声直接升华成了蓝烟。
“好高的魔力浓度...”
他心里想着,迈步跨过门坎。
门外是冰窖,门内是火炉。
维克多抬头望去。
几千根手腕粗的鲸油蜡烛悬在半空,火苗静静地烧着,把大厅烤得燥热。
无数颗用荧光宝石和恒定光亮术构成的星辰,正按照星象学的轨迹缓缓移动。
偶尔有流星划过穹顶,尾焰照亮了高塔内壁上那些斑驳的浮雕——那是灰烬学派历代巫师与异位面生物厮杀的记录。
大厅中央悬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通透,冰冷,像只眼睛。
礼堂人满为患。
台上贵宾席,坐满了穿着华丽长袍的学徒,高台VIP室内,有几个模糊身影。
台下也人挤着人。
除了参加亲和度测评的三等学徒,来观摩的二等学徒也不少。
维克多没再多看,他沉默地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找了个阴暗的柱子靠着。
……
角落阴影里,老约翰左右张望。
他裹紧学徒袍子...周围全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一个糟老头子站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约翰?你也来了?”
旁边几个同样满脸褶子的老学徒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滞留者中,也有几人与老约翰相识。
“恩。”老约翰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看他们。
他仰起头,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
老约翰目光最终定格在一根柱子后。
维克多正站在那里。
那个曾经为了三个铜板的肉松卷都要尤豫半天的穷小子,现在站得笔直,象是把刀子插在地上。
老约翰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袖筒里的手抖得厉害,他想摸烟斗,却只摸到自己枯瘦的手指。
他知道维克多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那小子在地下室里,把自己当成一块废铁,没日没夜地烧,没日没夜地打。
那种隔着铅板都能听见的惨烈动静...好几次让他想冲进去救人。
但现在,哪怕周围全是贵族少爷,维克多也淡然挺立...他终于站到了这个舞台的中央。
“肃静。”
一声低喝在高台上炸响。
副院长克劳德穿着紫金长袍,象一团燃烧的人形火焰,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
大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克劳德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围活跃的火元素粒子就自动向他臣服,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二环巫师,半元素之肤。
这是台下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碰的终点。
“这就是元素水晶。”
老人指向高台中央。
“很多愚蠢的凡人把它当成占卜未来的玩具,但在灰烬高塔里,它也是一种媒介。”
克劳德声音冷漠而沙哑,在大厅里回荡:
“精神力本质上是虚无的,但当它与【以太】共振时,就会产生重量。”
“这颗水晶连接着元素池。当你们用精神力触碰它,你们的身体就会成为导体,构成一个封闭的元素回路。”
说到这里,克劳德停顿了一下,他扫过台下年轻、徨恐的脸庞:
“纯净的灵魂,精神力流动如水银泻地,重若千钧;而驳杂的灵魂,就象是掺了沙子的淤泥,滞涩浑浊。”
老人收回手,宽大袖袍垂下。
“开始吧。”
随着克劳德一声令下,测试开始了。
参加这次测试的三等学徒很多,足有上百名。
但很多平日里自诩不凡的三等学徒,在元素水晶面前,都被剥得一丝不挂。
“土元素亲和:25。精神力驳杂。”
“火元素亲和:12。精神力虚浮...你到底是怎么通过资质认定的,建议转入后勤部。”
评定导师声音没有起伏,象是在分拣流水在线的残次品。
被念到名字的学徒萎靡不振,垂头丧气。
……
直到那个名字出现。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