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城,黑水港。
黑水港的雨夜,冷得象是在骨头缝里塞了冰碴。
”的打折柜台前,盯着最后一个有些烤焦的肉松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东西只要三个铜子,比平时便宜了一半。虽然皮有点硬,但肉松混着劣质奶油的香气,正拼命往他鼻孔里钻。
“只要三个铜子,维克多先生。”胖老板吉姆擦着油腻的手,冲他眨眼。
“这可是今天的最后一个,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味道没变。我知道你好这口。”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并没有马上掏钱。
三个铜子,其实不算贵。
但他还是有些肉痛。
不光是自己爱财的原因,前身还给自己留了一笔巨额债务——巫师学院教务处的助学贷款,总额高达100个金索尔。
维克托隔着玻璃柜看了看焦黑的肉松卷,皱起眉头,用一种略带挑剔的口吻说:
“吉姆,火候太过了。”
“得了吧,维克多。”吉姆翻了个白眼,“你那件风衣都湿透了,赶紧吃点热乎的回去吧。这鬼天气,连老鼠都不愿意出门。”
最终,生理本能占据了高地。
维克多抿了抿嘴唇;“两个铜子。”
胖吉姆拍拍手:“成交。”
维克多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带着体温的铜币,整齐排在柜台上。
“帮我包起来。记得多垫一张油纸,别弄脏了我的手套。”
拿到热乎乎的纸袋那一刻,维克多感觉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直传到了心里。
他没急着走,而是站在屋檐下,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咬了一大口。
廉价油脂在舌尖化开,有点腻,还有点焦苦味。
但在此时维克多嘴里,这就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美味。他吃得很快,用油纸接住残渣,吃干净后又一把倒进嘴里。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他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碎屑,重新挺直腰板,把那张油纸折好收进口袋,然后撑开伞,走进了雨幕。
天色彻底黑了,流动街贩们已经开始收摊,店铺也陆续关闭。维克多撑着伞,靴子踩在泥泞的石板路上,跟随脑海中破碎的的记忆,一点点熟悉着这个世界。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前两天维克多都在混乱和发烧中度过,今天是他第一次清醒地出门。
维克多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望向城市北方。
那是上城区。
即便是在雨夜,那里依然灯火辉煌。
巨大的灰烬高塔耸立在云端,塔尖闪铄着永不熄灭的奥术光辉。那是前身曾经触手可及、如今却遥不可及的梦想之地。
“唉...”维克多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在他的头顶,是掌握着真理与权柄的巫师;而他的脚下是中城区拥挤的街道,更远处是混乱肮脏的下城贫民窟。
远方有手风琴的旋律传来,是流浪乐师在演奏。
这片大陆不仅有着平民与贵族,更拥有着超凡力量。
巫师是一切力量的顶端,他们用知识和力量穿梭位面,开辟世界。
。但对巫师的渴望,让他抛下贵族生活,一头扎入了巫师世界。
可巫师不会因为贵族加分,前身最下等的天赋——六等光耀,让他入学三年后,成功被赶出学院。
虽然追求巫师未果,但也算因祸得福——
因为在他入学第二年,索利亚公国就被北方的诺兰德帝国吞并,他的父亲也死在战乱中。
国破家亡,天赋低等,还欠了一屁股债...维克多嘴角抽搐,命运女神丝毫没有眷顾你啊。
贝克街231号。
维克多回到租住的破旧公寓楼下,正好碰见房东玛莎大婶。
“哎哟,克莱蒙先生回来啦?”
玛莎大婶是个热心肠的胖女人,一直以为维克多是个在城里教书的落魄贵族,“今天这么晚?是不是学院里的课太多了?”
维克多停下脚步,回以矜持而疲惫的微笑。
“是的,玛莎太太。今天的学术研讨会延长了一会儿,有些顽固的老教授总是喜欢在细节上争论不休。”
他撒谎连草稿都不打。
“真是辛苦啊,体面人就是不一样。”玛莎大婶感叹,随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过来。
“对了,克莱蒙先生。刚才有几个长得不象好人的家伙在楼下转悠,还打听你的房间号呢。我什么都没说,他们就去巷口蹲着了。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维克多握着伞柄的手紧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还优雅地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