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一阵喧闹之时,庄家悄悄的推了一下桌子,一群人都没有发现。
“还有加的没有了?”
“还有加的没有了?”
“没有加的,可就开了!”
“开吧!”
“开吧!”
“老爷的口袋都撑开了!”
见再没有人掏钱,庄家也就不再墨迹,他伸出一根指头,将盅碗的盖子拨掉。
“啪嗒!”
碗盖掉在一边,盅碗里面的三个骰子显露在众人面前。
“大杀四方的机会来啦!”
绿帽小厮日思夜想,朝思梦想的机会就要来了!
他的目光尚且在与冷冰冰的现实做二次确认,黑脸的庄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三三三!”
“豹子,通吃!”
“各位,各位,承让,承让。”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庄家没有动盅碗,他只是开始捞桌面的铜钱和碎银子,往他跟前的抽屉里装。
“哗啦!”
“哗啦!”
“哗啦!”
刺耳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河水,将绿帽小厮受伤的心一点点冻结。
随着最后的200文铜钱被搂走,桌上通红醒目的硕大“小”字显露了出来。
红色的“小”字仿佛一柄巨锤,将绿帽小厮的冰封心灵,砸了个粉碎。
“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200文钱!”
“老子偷了一个月才攒下的!”
“明明是2,3,3小的!”
绿帽小厮捂着脸的手松开了,他的骼膊无力的垂了下去,他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
“买定离手喽!”
“买定离手喽!”
“刚才本就是小,只不过各位运气差了点!”
“这次一定让老爷们发财!”
“还有下的没!”
“各位听好,看好喽!”
绿帽小厮转动木然的眼珠,死死盯住桌上的盅碗。
一把毛茸茸的黑手将碗盖合上,又一只黑手托住了碗底。
盅碗离开了桌面,飞到了半空之中,盅碗被一双大手死死捂住,摇晃的飞快。
盅碗的雪白在指头缝里露了出来,雪白飞速的在空中旋转,舞成一团惨白的光影。
“啊!”
绿帽小厮的眼睛越转越快,他忽然醒悟过来。
刚才庄家推了一下桌子,盅碗里的骰子变化了。
“一定是这样!”
“可恶的庄家!”
“可恶的死猪头,活王八!”
“不是你打老子,庄家怎么能有机会捣鬼!”
“不是你打老子,老子怎么会输钱!”
“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又飞走了!”
“可恶!”
“死猪头,活王八,生儿子没屁眼儿的庄家!”
绿帽小厮咬牙切齿,愤恨无比。
不过他再也不敢说出声来,只能在一旁默默观看。
巨大的精神波动,带来了海量的疲累感,绿帽小厮摇摇晃晃,想要躺下睡觉。
“哎!”
看场子的闲汉扒拉了绿帽小厮,将他打成一个陀螺。
“小乌龟,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回丽春院找你妈去。”
“哎,你领他出去。”
靠着火炉打盹的老混混给惊醒了,他无精打采的走了过来。
老混混一只手薅住绿帽小厮的衣服领子,用头顶开油腻的棉布帘和黑乎乎的房门。
院中寒风扑面而来,绿帽小厮瞬间清醒了,他的屁股上挨了一脚。
“哎,小乌龟,回家睡觉去!”
绿帽小厮还有些迟钝,盯着闩死的大门,不解的问:
“老汉,你不开门,让我怎么出去啊?”
“嘬嘬嘬!”
老混混把直立起来跃跃欲试的大黄狗叫了过来,双腿死死夹住狗头,用仅剩的一只手指了一下,说:
“喏!”
“出去!”
墙角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地面有光亮,似乎通往院外。
“狗洞嘛,早说呀!”
绿帽小厮呲溜一下窜到狗洞跟前,低头弯腰,“噌噌噌”几下,他爬出了多宝坊的大院。
他背身离开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地方,这里让他燃起发财梦想,又残忍无情的将他一夜暴富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