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的发动机厂，压根没底气跟拖拉机厂硬刚。
他们生產的柴油发动机，在国內本就不算先进技术，全国同类型的柴油机厂少说有二三十家，而冀省內，独独只有拖拉机厂是他们的核心客户。
虽说名义上，发动机厂和拖拉机厂同属省级重点厂，平级单位，上头还有各级部门和领导监管，拖拉机厂不敢，也更不可能真的断了合作换厂家。
可实际上，发动机厂连同周边几家配套厂，早就矮了拖拉机厂一头。
人家但凡心里不痛快，就拿质量標准卡脖子，鸡蛋里挑骨头，他们除了捏著鼻子整改，半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拖拉机厂开个年中总结会，周边配套厂的厂长们不管手头有什么急事，都得放下准时赴会，半点不敢怠慢。
一想起这些憋屈事，李卫国脸上满是意兴阑珊，猛吸了口烟，菸蒂烧了半截都没察觉。
秦放听著，脸上却没半分愁容，反倒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愁的？多大点事儿。”
说著，他朝身后的聂斌抬了抬下巴，“聂斌，把图纸拿出来。
聂斌应声上前，將一叠绘得密密麻麻的图纸递到王铁和周明远手里。
二人本以为是三轮车的改型图纸，眼里满是期待，可指尖触到图纸上的线条和標註，眼神瞬间凝住，紧接著，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忙不迭地招呼旁边几个工程师围过来一起看。
一张张图纸翻过去，一群人愣是没一个吱声，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末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秦放，又看向他身后陌生的聂斌，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秦放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道：“怎么样，这份东西，能解你们眼下的困境吗？”
周明远最先回过神，声音都带著颤道：“秦厂长，这是495型柴油机的改进款啊！眼下国內也就一两家大厂能勉强生產原版495型，这技术在咱们国家都还没彻底吃透！”
“您这图纸，分明是在原版基础上做了全新优化，不管是燃油效率还是输出功率，都比原版强太多了，这根本就是个新的改进型號啊！”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秦放道：“我听说省动力研究所前些年有个项目，就是想升级495型柴油机，难不成您这图纸，是从研究所搞来的？”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秦放挑眉，隨即侧身让出身后的聂斌，冲眾人介绍道：“当年动力所这个495 型柴油机改进项目，就是聂斌同志牵头负责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项目搁置了，但聂斌同志靠著自己，把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做完了，这全套的改进设计图纸，都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这话一出，王铁瞬间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狂喜道：“我的天！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要是咱们厂能把这款改进型495柴油机造出来，那咱们的產品就不是只配给拖拉机厂做配套了！农用车、小型工程机械，甚至一些轻工设备都能用，到时候咱们有的是客户，还怕拖拉机厂卡脖子？看他们还敢小瞧咱们发动机厂！”
一旁的李卫国手里还夹著烟，这会儿彻底忘了吸，菸丝燃尽的灰烬掉在裤腿上都没感觉，他凑过来一把抓过图纸，手指抚过上面精准的参数和结构设计，越看眼睛越亮，到最后，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张著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王铁又拽著秦放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道：“秦厂长！那这么说，咱们厂岂不是要同时攥著国內最先进的495改进型柴油机技术，还有和72同等级的汽油发动机技术了？这两个可都是最先进的型號啊！”
秦放笑著点头，语气篤定道：“没错，只要咱们一步步来，不出意外，这两款发动机，咱们发动机厂都能搞出来！”
“我的娘哎！”
秦放的话刚落，李卫国突然怪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嚇了眾人一跳，秦放生怕他太过激动出点什么事，连忙伸手扶著他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道：“李厂长，淡定淡定，別激动！”
可李卫国怎么可能淡定？
他望著手里的改进型495柴油机图纸，脑海里想著过往的事。
当年发动机厂筹建时，那可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市里省里的领导都亲自到场剪彩，他被任命为厂长时，心里满是自豪和憧憬，全国各地的大柴油机厂都派了技术员来指导。
可这么多年过去，厂子始终守著老型號的技术，一直都没吃透，更別说更先进的495型发动机了。
只能靠著给拖拉机厂做配套勉强过日子，他心里的憋屈和不甘，早就攒了一肚子。
如今突然得知，厂里不仅能搞出比495更先进的改进型柴油机，还有可能造出汽油发动机来！
手里一下子就有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