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前倾身子，语气郑重道：“聂同志，我不是来打趣你的。我厂里正搞三轮车研发，往后还要造汽车，缺的就是你这样懂发动机、懂汽车製造的人才。”
“我知道你的难处，也清楚你的顾虑，但我能给你一个实实在在搞技术的地方。”
聂斌又听秦放说要让他去造汽车、造发动机，他只觉得好笑。
是不是刚才他说的有些委婉，他没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这人约莫是听过些他的传闻，知道他学过这个，知道自己是从国外回来的，却未必清楚自己的事情。
聂斌收了笑意，语气渐沉道：“秦厂长，刚才您是没有听明白吗？”
“我生於英国，毕业於帝国理工学院汽车工程系，学的就是汽车製造与发动机研发。”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秦放，一字一句道，“但我叔叔伯伯都在岛上，还有直系亲属定居美利坚，家里在英国更是经商的大资本家。”
话音落，他紧紧盯著秦放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又几分自嘲道：“秦厂长，我这身份，你还敢用吗？”
秦放迎著他的注视，非但没半分迟疑，反倒笑了起来，语气篤定道：“你都敢揣著一腔热血回国效力，我为什么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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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我不敢保证，只要你真有本事，能造出汽车和发动机，我就敢保你在机械厂安安稳稳，不出半点事！”
见聂斌眼底仍有疑虑，秦放又补充道：“想来你也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们机械厂。我们厂眼下正扩建自行车厂，而且整合全省钢铁厂的提议，也是我向上级提的，现在省里已经在推进这事了。”
他前倾身子，语气诚恳道：“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厂不搞虚的，只留干实事的人。只要你能干事、想干事，这里就有你施展才华的空间，你的出身、背景，都不重要。”
聂斌瞳孔微缩，重新审视著眼前的男人。
原来最近在省里市里风头正劲，造自行车、还推动钢铁厂整合的，就是眼前这个秦厂长。
反正自己如今已是这样了，守著个门卫室混日子，倒不如赌一把。
看起来这个秦厂长也是个干实事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折腾，还特地来找他，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背景。
既然他都不怕，自己又怕什么？
聂斌重新坐回藤椅上，语气认真起来道：“让我去也可以，但我要最大的研发自主权，你不能隨便干涉我的研究决定和技术方案。”
秦放当即点头：“没问题。只要你的研究大方向不偏离实际需求，不违背厂里的规划，你儘管放手摺腾。”
“还有薪资待遇，不能太低。”聂斌坦然道：“我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为了搞懂一个技术难题，我能不吃不睡连轴转，但是你不能让我没有吃，没有喝。”
秦放笑了，爽快应下道：“这也没问题。你的待遇跟我一样，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拿多少工资你就拿多少！”
“只是有一样，你得对得起自己拿的待遇，你得拿出成果，拿出成绩来！”
“要是混吃混日子，对不起，我们机械厂不养閒人。”
“成交。”聂斌猛地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来，眼底也亮起了光。 秦放紧紧回握过去。
“你等我一下，我去办工作调动。”聂斌说完，转身就往研究所办公楼跑。
这一去不过半小时，他便拿著盖好公章的调动文件回来了。
原来动力研究所的新所长见是聂斌来办调动，简直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就签了字、盖了章，全程爽快得离谱。
这位新所长自上任起就对聂斌的身份背景很担心，始终觉得他是个隱患。
他倒不是对聂斌这个人有意见，但是没办法，他身为一所之长，要为整个研究所负责，要为上上下下的几百號人负责。
他很理解老所长，也很尊重老所长，但是他做不到拿著全所的前途去赌。
所以他只能把聂斌打发去看大门，盼著他知难而退、自行离开。
可聂斌偏不，不仅安之若素，还把看门的活儿干得挑不出错，整日乐呵呵的。
反倒让那些等著看聂斌笑话的人恨得牙痒痒。
所长早就想把这尊“大神”送走，如今聂斌主动申请调动，他自然迫不及待，生怕晚了一步对方又变卦。
聂斌当初也早看透了所长的心思，只是那会儿除了研究所，再无別处可去，索性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他本就是天生的乐天派，凡事不往心里去，閒时在门卫室门口种花种草，还琢磨著做些小手工、小摆件，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也正因这份通透与果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