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婉清他们熬了一整夜,反覆调试电路参数,最后得出的还是几个错误数据。
他们负责的这部分涉及高频电子电路的设计,国內懂这方面技术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们只能摸著石头过河,只知道国外的大概参数,连核心设计原理都摸不透。
回宿舍的路上,易婉清满脑子都是那些错乱的数据,眉头拧得紧紧的。
明明理论上是可行的,为什么做出的成品和理想数据差这么远?
同宿舍的女同事也是这个项目组的,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又没攻克难关。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女同事拉著她聊起了石市的新闻:“听说石市机械厂要生產自行车了,刚开始是二八大槓,后面还要出女士款呢!现在市面上的女士自行车太粗獷了,我就盼著他们能造点精巧的款式。”
这话刚落,易婉清突然眼前一亮。
她想起那天和秦放聊天,秦放提起过自己留学俄国时接触过电子电路的相关研究,说不定真能给点建议。
哪怕只是几句话,也比他们现在瞎琢磨强。
她立刻从铺位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那个记著电话號码的小本子,匆匆请假回了家。
秦放接到易婉清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出门去市里参加扩建自行车车间的会议。
电话里,易婉清碍於保密规定,没敢细说项目的事,只是含糊地问了几个问题:“秦厂长,我想请教一下,高频电路里,怎么降低信號传输时的干扰?还有,电感线圈的匝数和频率之间,有没有更精准的计算公式?”
秦放想都没想,张口就答:“降低干扰可以试试屏蔽接地的方法,用金属外壳把电路罩住,接地要良好;电感线圈的匝数和频率的关係,你可以参考一下俄国的经验公式,匝数和频率的平方根成反比,具体参数还要结合你们的电路负载来调整。”
易婉清听完,心里一阵狂喜,连声道谢。
她迫不及待地说道:“秦厂长,我现在就去机械厂找你!还有几个问题我搞不明白,得向你当面请教。”
秦放只能抱歉道:“真不巧,我正要去市里开会。”
“没关係!我去厂里等你,多晚都可以!”然后说完就掛了电话,匆匆往机械厂去了。
秦放无奈的摇了摇头,把电话掛了上去。
这次会议由省里分管工业和经济的马副主任亲自主持。
这位领导五十出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穿著一件熨帖的中山装,脸上没什么官架子,看向秦放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亲近。
刚一落座,马副主任就率先开口道:“秦厂长,你的那份整合石市钢铁资源的计划书,我可是第一时间就看过了。思路清晰,眼光长远,把咱们冀省钢铁行业的痛点、难点都分析透了,是份实打实的好方案!”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放身上。
秦放连忙站起身,谦虚道:“马主任过奖了,这都是我结合石市钢铁的实际情况瞎琢磨的,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你就不要谦虚了,这份方案上面很重视,马上就会落实下来。”马副主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这才切入正题,“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为了敲定石市机械厂扩建自行车车间的事。省工业厅相关处室的同志也都在场,后续要多盯著点,帮著协调落实。”
坐在一旁的工业厅技改处处长连忙点头应下,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唰唰记录著。
马副主任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经过省市两级反覆调研论证,现在可以明確,同意石市机械厂厂扩建自行车生產车间,新车间的管理权仍归属石市机械厂,但要单独设立自行车分厂,任命分厂厂长,直接向总厂匯报工作。”
然后马副主任就询问秦放,可有合適的自行车厂厂长的人选。
秦放立刻抓住机会,起身道:“马主任,各位领导,我推荐我们厂的邢副厂长担任自行车分厂厂长。邢副厂长熟悉机械厂的情况,了解机械厂的工人,由他担任自行车厂的厂长,能儘快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秦放没说的是,如果邢副厂长经过他的推举,真的成了自行车厂的厂长,那么在今后的工作当中,新任的刑厂长肯定会积极支持配合他的工作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新建的自行车厂很可能会成为他们机械厂的主业。
而且也更容易做出政绩,做出成果来,组织也会看得到,更容易被提拔升迁。
马副主任点点头,低头翻看了一眼手里的履歷表,抬眼道:“邢副厂长的情况我们也了解过,是个踏实肯乾的老同志。不过任命的事不能一蹴而就,后续还要走组织考察的流程,但是要儘快人选定下来,好开展工作。”
说罢,马副主任开始现场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