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副厂长脸上的笑早没了,他往前跨了半步,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带著急:“秦厂长,您这话是认真的?当著上千工人的面,可不能隨口说啊!”
他一时之间都不敢確定俄国的那笔订单到底有没有出问题,不然的话为什么秦放敢夸下海口?
现在他们厂里的確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別说发放前两个月和这个月的工资了,过几天可能採购生產原料的钱都拿不出来了,拿什么去盖职工宿舍?
赵书记也不可置信的开口道:“秦厂长,现在当著这么多工人的面,咱们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就算是想安抚工人也不能瞎说呀,我看你怎么下台!
秦放看了赵书记和黄副厂长一眼,没理他们,只是对工人们道:“我现在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不管俄国的那笔订单有没有出问题。今年下半年,咱们厂的职工宿舍楼都会准时开工,好了,现在大家都快去忙工作吧。有什么问题,等以后再说!”
“具体的分房细节,这一两天就会出来,到时候会公布,大家记得去看,都散了吧!”
秦放说完就带著厂办和保卫科的人离开了,只留下了赵书记和黄副厂长,面面相覷。
工人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听厂长说,下半年就要开始盖职工宿舍楼,而且马上分房的细节就要出来,也都忘了追著要工资了,大家都开始盘算自家有没有资格能分到房子,又能分到多大的房子。
混在人群里,专门负责拱火闹事的几个人见状也都纷纷闭了嘴。
刚走出食堂没几步,保卫科的赵勇就快步追了上来。他也是军转干部,和秦放算一派。
此刻正搓著手,眼睛亮闪闪的:“厂长,您刚才说的下半年开始盖职工宿舍楼的话是真的?我应该能分到房吧?如果是真的,那我可就要结婚,办婚礼了!”
他这话一出,跟在旁边的厂办科员、保卫科干事都停下脚步,齐刷刷看向秦放,耳朵都竖了起来,连苏秘书都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等著听准信。
秦放看了看眾人期待的眼神,笑著点头:“千真万確,苏秘书,这几天你跟厂办的人盯紧点,忙一忙赶紧把分房细则擬出来,儘快张贴出去,別让大家等急了。”
“哎!好嘞!”苏秘书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心里早乐开了花。
要分房了呀,终於要分房了,终於不用跟父母、弟弟挤在一间屋里了,以后能有自己的小窝了!
眾人围著秦放又问了几句分房的事,才恋恋不捨地散开。
只有厂办主任汪明没走,他脸上没什么笑意,显得比旁人冷静得多。等其他人都走远了,才跟著秦放进了厂长办公室。
汪明是秦放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他的心腹,於是就开门见山的道:“秦厂长,这是不是权宜之计?咱们厂哪有钱盖职工宿舍楼啊!”
他看得真切,刚才赵书记和黄副厂长还有刑副厂长同样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所以这只能是秦放自己说的,为的是能安抚住工人。
可是纸包不住火呀,到时候他们拿什么去盖职工宿舍楼,到时候工人闹得会更厉害,他这个厂长估计都要做不下去了!
秦放示意他坐,然后才道:“我的確还没有和他们几个厂领导商量好,只不过目前这是能解决咱们厂当前危机,同时能安抚住工人的唯一办法。”
汪明不解,还想再问,就听秦放说:“俄国的订单的確是出了问题,这件事捂不住,要不了多久,俄方就会正式通知。” “而且也別想著能追回损失来,咱们算是被人家摆了一道,不认不行。”
“与其到时候他们再闹起来,还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颗胡萝卜吊在前面,让他们就是闹,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工人的工资不能一直不发,一会儿叫上技术科的和我一起去新车间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挽回一些损失回来。”
然后秦放继续说职工宿舍楼的问题,他对汪明说:“对厂子来讲,咱们现在最大的困难是订单没了,新建的厂房设备閒置,工人也没办法安置,而且没有流动资金来发放工资、採购原材料”
“对於工人们来讲,他们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拿到工资了,而且害怕厂里因为发不出工资来而不盖职工宿舍楼对吧?”
汪明点点头,的確是这样。
“所以这个时候就更要分房了,只有房子,在这些工人的眼里比工资重要!”
听秦放这么一说,汪明好像是懂了,他的眼睛一亮:“这的確是个好办法!”
见汪明明白了,秦放也笑了笑,继续道:“既然上面也审批了,咱们厂可以盖职工宿舍楼,既然盖,那咱们就多盖几栋,我再去上面申请。”
“爭取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