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人家给你供货,你就能开张。
明天人家联合起来不给你货,或者抬高价钱,你就得关门。
“那……那怎么办?”
毛子声音有点干。
“咱们也去当总代?可渝城的总代都是有背景的,咱们抢不过。”
“不当总代。”
吕家军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中国地图。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
从渝城,一直划到东边的海岸线。
最后,指尖停在两个密密麻麻的小点上。
江苏。
浙江。
“我们绕开所有人。”
吕家军的手指在那两个点上敲了敲。
“直接去厂里拿货。”
毛子和梅老坎都凑了过来,看着地图。
“去江浙?”
毛子倒吸一口气。
“军哥,你疯了?那得多远!人生地不熟的,被骗了怎么办?再说,哪个大厂会搭理咱们这种小铺子?”
“不大。”
吕家军的眼神里,有一种毛子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笃定。
“不是国营大厂。”
“是那边的私人小作坊。”
“作坊?”
毛子更不解了。
“作坊里的东西能用吗?那不都是劣质货?”
“你错了。”
吕家军转过身,看着毛子。
“九十年代,最好的摩托车配件,不在国营厂的仓库里,就在江浙那些不起眼的小作坊里。”
“他们没有名气,没有销售渠道,但他们有从国外弄来的图纸,有最新款的机床。”
“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叫副厂件。质量不比原厂的差,甚至更好。价钱,可能只有原厂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这是他前世修了一辈子车,才摸索出来的门道。
这个年代信息闭塞,渝城的修车铺还在为几块钱的差价跟本地经销商磨嘴皮子的时候,江浙一带的家庭工厂,已经开始悄悄地吞噬整个市场。
只是现在,还没人知道那座金矿的入口在哪里。
但他知道。
“军哥,这……这事儿靠谱吗?”
毛子心里没底。
吕家军的计划太疯狂了,象是在说天书。
“我们现在的生意这么好,稳扎稳打,一年也能赚十几万。犯不着去冒这个险吧?”
“十几万?”
吕家军笑了。
“毛子,你的目标就是一年十几万?”
“我告诉你我的目标。”
吕家军走到店铺门口,拉开那半扇卷帘门。
外面的江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钞票哗哗作响。
他指着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要让渝城所有的修车铺,都从我这里拿货。”
“我要让兄弟车行,不止是修车的地方。”
“更是定规矩的地方。”
“我要让那些经销商,都来求着我们。”
毛子和梅老坎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吕家军的背影。
这个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高大。
他们以为一个月赚一万二已经是顶天了。
可吕家军想的,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我们怎么找那些作坊?”
梅老坎小声问。
“我有门路。”
吕家军关上门,把风挡在外面。
“老坎,这几天你辛苦点,店里你先顶着。新招的学徒,你用心带。”
梅老坎挺起胸膛。
“二娃你放心!店交给我,出不了岔子!”
吕家军又看向毛子。
“你,跟我走一趟。”
毛子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去哪儿?”
“温州。”
吕家军从那一万二的利润里,抽出厚厚一叠钱,塞进毛子怀里。
“明天一早,去火车站买票。”
“买最快的那趟。”
毛子捧着那沓钱,感觉烫手。
他看着吕家军,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差距。
他还在为眼前这点钱沾沾自喜,人家已经在谋划整个天下了。
“好!”
毛子把钱揣进兜里,用力点了点头。
“军哥,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睡吧。”
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