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恼羞成怒的陈国强
    夜深了。

    码头那边的风灌进修车铺,卷着地上的废报纸哗哗响。

    陈国强坐在藤椅上,没开灯。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

    刘一手推门进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没敢骂娘,缩着脖子走到藤椅边。

    “强哥。”

    “说。”

    “那边……回话了。”

    陈国强把烟头按灭在扶手上,火星子溅开,烫了个黑疤。

    “怎么说的。”

    刘一手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吕家军说……想挂靠也行。把铺子盘给他。连人带店,打包卖。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就等着饿死。”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

    陈国强站起来。

    哗啦。

    藤椅被踢翻。

    他走到刘一手面前,伸手抓着刘一手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撞在墙上。

    咚。

    灰扑扑的墙皮掉了一地。

    “饿死?他让我饿死?”

    陈国强眼珠子上全是血丝,唾沫星子喷了刘一手一脸。

    “老子在码头混了二十年,刘老大都要给我三分面子。他个乡下修车的,算个什么东西?敢吞我的店?”

    刘一手两脚乱蹬,脸憋得通红。

    “强哥……松……松手……”

    陈国强松手。

    刘一手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

    陈国强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里面有个铁皮盒子。打开。全是零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这是最后的家底。

    他把钱一把抓出来,塞进兜里。

    “去把癞子叫来。”

    刘一手还在咳,听见这名,吓得一哆嗦。

    “强哥……癞子那是……那是手上有人命的……”

    “叫你起去!”

    陈国强一脚踹在刘一手屁股上。

    “不去我现在就弄死你。”

    刘一手连滚带爬地跑出门。

    半小时后。

    后巷。

    垃圾堆旁边蹲着个人。头发像鸟窝,穿着件破夹克,手里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月光下晃,寒碜。

    陈国强走过去,把那一卷钱扔在垃圾堆上。

    癞子捡起钱,数都没数,揣进怀里。

    “说事。”

    “吕家军。”

    “那个修车的?”

    癞子把刀收起来,咔嚓一声。

    “听说最近挺火。刘老大罩着。这钱不够买他的命。”

    “不让你杀人。”

    陈国强蹲下来,压低声音。

    “那是犯法的。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癞子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那你想咋整?打断腿?那也得加钱。刘老大那边不好交代。”

    “制造意外。”

    陈国强盯着癞子的眼睛。

    “他那摩托车,跑得快。听说改过,能跑一百二。要是刹车坏了……”

    癞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

    “懂了。这活细致。”

    “今晚就动手。明天我要听响。”

    陈国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事成了,这铺子里的设备,你想搬啥搬啥。”

    癞子舔了舔嘴唇。

    “成交。”

    凌晨三点。

    棚户区。

    吕家军的院子黑灯瞎火。只有毛子的呼噜声通过窗户传出来,震天响。

    院墙外面,癞子嘴里叼着根细铁丝,踩着砖头翻上去。动作轻得象猫。

    院子里有条流浪狗,平时吕家军喂点剩饭。

    狗刚要叫。

    一块肉扔过去。

    那是癞子刚才在路边药死耗子用的拌肉。

    狗闻了闻,一口吞了。没两分钟,趴在地上不动弹。

    癞子跳进院子。

    两辆摩托车停在屋檐下。

    一辆是毛子的,旧车。

    一辆是吕家军的,改过的嘉陵。油箱擦得锃亮,发动机缸体比普通的要大一圈。

    癞子摸过去,掏出钳子。

    他没剪断。

    剪断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他用钳子夹住前刹车的钢丝线,用力一拧。

    钢丝散开,只剩下两三根细丝连着。

    这叫“藕断丝连”。

    平时捏刹车没事。

    一旦急刹,那几根细丝受不住力,崩断。

    到时候车速一百,前面是悬崖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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