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还想自欺欺人,把他当作发育不良的干三岁少年,毕竟黄种人总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十岁,能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解答这种难度的题目,而且思路清淅?
这在他们看来几乎不可能。
“不可思议————”谢尔盖喃喃道,随即似乎来了兴趣,“能详细说说你对那道几何题辅助线的想法吗?我添了三条线才构造出相似,但你的图看起来更简洁。”
陆沉没有藏私,拿起休息室桌上的纸笔,简单画出示意图,解释了自己如何发现调和点列性质并添加关键辅助线。
谢尔盖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露出恍然大悟和钦佩的神色。
雀斑男孩也凑过来看,时不时用俄语和谢尔盖交流几句。
有了这个开头,休息室里的气氛活跃了一些。
其他中国队员也添加了讨论,双方用英语、手势、甚至直接在纸上写写画画,交流起对题目的不同解法。
尽管语言不通畅,但在数学符号和图形的世界里,他们找到了共同的语言。
中国队员扎实的基础和严谨的逻辑让苏联队员点头,而苏联队员在几何直觉和代数结构把握上的深刻,也给了中国队员很大启发。
吴磊和对方一个红头发、身材健壮的队员甚至用棋子摆起了临时棋盘,用手谈的方式较量起了心算能力,引得众人围观。
陆沉注意到,苏联队员虽然外表看起来更粗犷,但在数学讨论中表现出的专注、敏锐和深厚的知识储备,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他们对数学美感的追求,那种认为优美的解比复杂的计算更重要的理念,与他们的一些题目风格一脉相承。
短暂而充实的交流后,批阅结果出来了。
双方教练一起回到了休息室,表情都看不出什么。
秦总教练手里拿着一张纸。
“经过双方教练共同评审,本次友谊对抗赛的个人成绩和团体平均分已经统计完毕。”秦总教练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起,“本着交流学习、共同提高的精神,我们只公布团体平均分。。。”
微弱的分差!。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中国队员们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认真倾听取代。
苏联队员们则显得比较平静,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这次对抗赛,双方都展现出了很高的水平。”伊万诺夫教授用俄语说,旁边有翻译,“中国的同学们基础扎实,逻辑严密,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他目光转向陆沉,脸上露出微笑,“这位最年轻的同学,你的解题思路清淅而富有启发性,最后一道组合题的图论转化非常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陆沉。”陆沉站起身,礼貌地回答。
“陆沉————”伊万诺夫教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很好,你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数学未来的希望,希望以后在国际赛场上,能看到你更精彩的表现。”
秦总教练也接着说道:“苏联的同学在几何构造和代数洞察力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值得我们学习。
这次对抗赛,输赢不是目的,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方向,希望以后能有更多这样的交流机会。”
大家回味着题目,比较着解法,感慨着苏联队员在某些方面的深厚功底。
“他们的几何,真的强,那辅助线添的,神出鬼没。”吴磊感慨。
“数论题的代数结构看得真透,我们还在算模,他们已经在考虑整体环的性质了。”林枫若有所思。
“不过咱们也不差,逻辑严密性上咱们占优,尤其是陆沉那组合题的转化,连伊万诺夫都夸了。”陈浩与有荣焉。
陆沉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有雪花飘落。。
它象一面镜子,照出了中国队在数学某些深层理解和创造性思维方面,与世界最强国之间那一点不易察觉、却又切实存在的距离。
同时,它也象一把尺子,丈量出了他自身目前所处的位置。
他已经能够和苏联的顶尖选手同场竞技。
结果宣布后,气氛反而更加融洽。
双方队员不再拘谨,继续着之前的讨论,甚至交换了通信地址(虽然知道信件往来很麻烦)。
陆沉和那个雀斑男孩,通过谢尔盖的翻译,简单聊了几句,得知男孩叫安德烈,来自列宁格勒,对组合数学特别感兴趣。
安德烈对陆沉十岁就能理解这么深的图论知识感到不可思议,陆沉则对安德烈提到的苏联中学里开设的数学俱乐部和问题讨论课很感兴趣。
分别时,安德烈用生硬的中文对陆沉说:“陆,IMO,见!”
陆沉用力点点头:“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