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窗户拉着深色的窗帘,看不到里面。
门旁挂着一个牌子:计算机教程实验室(非上课时间请勿入内)。
他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
隔着门,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些神秘机器的低语。
他知道,自己离那个世界,又近了一步。
傍晚,在食堂吃了来省城的第一顿饭。
附中的食堂宽敞明亮,菜品也比县里丰富不少。
陆沉打了米饭,一个青菜,一个豆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完。
周围是喧闹的、带着各地口音的少年们的谈笑声。
他象一个安静的观察者,默默吸收着这个新环境的一切信息。
晚上,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到了。
一个是白天报到时见过的陈浩,另一个是个叫孙鹏的男生,来自省城附近的工业城市,身材壮实,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嚷嚷着这宿舍不错,看到陆沉,也是惊讶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打招呼。
四个少年聚在小小的宿舍里,互相介绍,聊着各自的学校、暑假见闻和对实验班的想象。
陈浩自信健谈,孙鹏豪爽外向,刘宇沉静少言,陆沉则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简短回应。
虽然年龄差距明显,但能考进实验班的,都是心高气傲、专注学业的少年,话题很快又绕回了学习。
陈浩说起他暑假参加的物理夏令营,孙鹏眩耀他自学的微积分,刘宇则对一本新出的科普书侃侃而谈。
陆沉只是听着,偶尔在涉及数学和物理具体问题时,才用最简洁的语言点出关键,往往一语中的,让其他三人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陆沉,你十岁不到,这些高中内容,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陈浩忍不住好奇地问。
“平时自己看书,瞎琢磨。”陆沉还是那个回答。
“你这瞎琢磨可琢磨得太深了。”孙鹏咂舌,“我看咱班以后考试,第一的宝座悬喽。”
“大家一起学,互相促进。”陆沉说。
夜深了,宿舍里安静下来。
陆沉躺在陌生的上铺,听着窗外省城夜晚远远近近的车流声和隐约的市声,与横塘镇静谧的虫鸣截然不同。
怀里,是母亲缝的那个装着重要物件的小布袋。
省城的第一天,平稳度过。
他见到了新同学,熟悉了新环境,感受到了更浓厚的学术气息和更直接的竞争氛围。
十岁不到的年龄和朴素的衣着,在这里依然是显眼的标签,但似乎并没有引来预想中的过度关注或排挤——或许,在实验班这个以智力为尊的小天地里,实力是比任何外在都更硬的通行证。
明天,班会,将正式开启他在省城附中的学习生涯。
——
省城大学附中实验班的课程,在开学第二周就显出了它的特殊。
上午是密集的基础课程,进度快,难度大。
数学直接开讲函数与极限的初步概念,物理从经典力学迅速过渡到电磁学,化学的有机部分占比明显增加。
老师们讲课深入浅出,但信息量巨大,板书如同疾风骤雨。
下午则是专题研讨或实验课,往往需要提前阅读大量资料。
晚自习更是雷打不动,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和笔尖划过的声音。
陆沉很快适应了这种节奏。
他依然是班里最安静的那个,但每次被点名回答问题,总能给出最内核的解答。
他的笔记简洁到近乎冷酷,只记关键思路和易错点,但条理异常清淅,偶尔被同桌刘宇借去看,都啧啧称奇。
陈浩和孙鹏起初还有些较劲的意思,几次小测验下来,发现陆沉在数理上的稳定和深刻远超他们,也渐渐收了心思,遇到难题反而会主动来讨论。
但最让陆沉期待,也最让实验班大部分同学感到新奇甚至有些忐忑的,是周五下午的计算机基础课。
课程表上写着,地点是实验楼一层计算机房。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当戴着厚厚眼镜、有些秃顶的计算机课张老师拿着一大串钥匙,带着二十几个少年走向那扇一直紧闭的、挂着计算机教程实验室牌子的门时,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听说里面是苹果机?”
“好象是中华学习机,我表哥他们大学有。”
“能玩游戏吗?坦克大战那种?”
“想得美,肯定是学编程,打字。”
张老师打开门锁,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塑料和微弱臭氧味的、属于精密电子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