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孩子,眼神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透彻。
他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中。先去夏令营。附中的事,考完试再说。”
母亲也松了口气,儿子没有立刻就要远走高飞,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些:“对,先好好中考。考好了,咱们再说别的。”
家庭会议暂时达成一致。
陆沉心里也落下了一块石头。
他知道,最终能否走向更广阔的舞台,中考成绩是关键的第一步。
这不仅是对他知识储备的检验,更是向父母、向所有关注他的人证明,他有能力也有轫性,去迎接更大的挑战。
回到学校,初三备考的气氛已经白热化。
黑板旁边的中考倒计时牌每天都在更换,鲜红的数字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各种仿真考、月考、周考轮番轰炸,试卷如同雪片。
教室里弥漫着风油精和咖啡(少数家境好的同学才有)混合的提神气味,以及熬夜后的淡淡疲惫。
陆沉的生活节奏再次调整。
他依然是全班,乃至全年级的焦点,但这次焦点不再是“小神童”的猎奇,而是领头羊的引领。
各科老师上课讲到难点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他,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理解;遇到极难的压轴题,有时甚至会直接点名:“陆沉,你来说说思路。”
而他总能用清淅的语言,直指问题内核,常常提供不止一种解法,让老师和同学都获益匪浅。
课间和自习课,他的座位周围总是围满了人。
最初只有李卫东等几个关系近的,后来连班里那些心高气傲的尖子生,也放下了矜持,拿着卷子过来请教。
陆沉从不藏私,也绝不敷衍。
他会先听清对方卡在哪里,然后用最简洁的方式点破关键,有时甚至随手画出草图,写下几行内核公式。
他的讲解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理应如此的自然通透。
“沉子,这道力学综合题,受力分析我总觉得少了一个力……”
“你看,这里,斜面支持力垂直斜面向上,摩擦力沿斜面,重力竖直向下。把重力分解到沿斜面和垂直斜面方向,再列平衡方程。”
“哦!明白了!原来是分解的方向我搞反了!”
“陆沉,这个化学离子共存判断,我总是漏条件……”
“记口诀不如理解原理。抓住发生反应则不共存的内核,从复分解、氧化还原、络合几个角度逐一排查,养成顺序思维习惯。”
“顺序思维……我试试!”
不仅答疑,陆沉还自发地整理起各种秘籍。
他把数学常见的几何模型、代数技巧,物理的典型模型和易错点,化学的特殊反应和推断突破口,分门别类,写成简洁的笔记。
有时是几张活页纸,有时干脆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供大家抄录。
他的笔记条理清淅,重点突出,没有废话,直击要害,很快在班里甚至年级里流传开来,被奉为考前宝典。
班长王浩有一次感慨地对他说:“陆沉,你讲题比有些老师还明白。你不光是自己学得好,还能让我们都跟着变好。”
这话代表了大多数同学的心声。
陆沉的存在,象一根定海神针,也象一座灯塔,在备考的惊涛骇浪中,给了许多人信心。
方老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她私下对吴老师说:“这孩子,不仅是天才,更有大胸怀。咱们班这次中考,整体水平绝对能往上提一大截。”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陆沉的带动和无私帮助下,初三(一)班的平均成绩在几次仿真考中稳步上升,将其他班级渐渐甩开。
陆沉自己的复习,则进入了一种更高效、更系统化的状态。
中考的内容对他而言早已没有秘密,他复习的重点在于如何用最规范、最简洁的语言表达,如何规避可能的审题陷阱,如何将速度与准确度结合到极致。
他给自己定下目标:不仅要高分,要满分,还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展现出无可挑剔的解题过程。
这是为中考,也是为未来可能面对的、更严苛的选拔做准备。
时间在成堆的试卷、深夜的灯光和笔尖沙沙声中飞快流逝。
梧桐树叶从嫩绿变为深绿,蝉鸣渐起,初夏的气息弥漫校园。
中考,终于进入最后一个月倒计时。
这天傍晚,陆沉在操场边僻静的石凳上复习政治(这是他相对花时间较多的科目,需要记忆和理解政策表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合上书,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