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课堂与电路
   他在完善那个设计,同时开始搜索横塘镇可能获取材料的每一个角落。

    父亲陆庆国工作的码头,有时会有废弃的机械零件,或许有小型变压器或漆包线。

    母亲糊纸盒的浆糊,可以用来固定简易电路板。

    收购站的老孙头那里是旧物宝库。

    姐姐陆敏的同学里,说不定谁家有坏掉的收音机或手电筒。

    他象一只耐心的蜘蛛,在脑海中编织着信息的网络,等待猎物落网。

    周六下午,父亲轮休。陆沉跟着陆庆国去了码头。

    横塘镇码头不大,是连接县城水路的重要节点。

    水泥驳岸旁停靠着几艘拖轮和驳船,起重机吱吱呀呀地吊装着麻袋或木箱。

    空气里弥漫着河水、机油、货物(主要是粮食和化肥)混合的复杂气味。

    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粗布工作服,喊着号子,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陆庆国话很少,只是带着儿子在码头仓库区和维修棚附近转了转。他跟工友打招呼时,也只是点点头,简短地说:“我小子,带来看看。”

    陆沉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堆放的物资、维修摊上的工具、丢弃在角落的破损零件。他看到了一小段废弃的电缆,里面可能有铜丝;维修棚的废料桶边,有几只碎裂的陶瓷电容和烧黑的碳膜电阻;甚至在一个工具箱敞开的瞬间,他瞥见了里面的一把旧电烙铁,烙铁头已经氧化得厉害,但或许还能用。

    “爸,那些坏了的,不要了吗?”陆沉指指废料桶。

    陆庆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嗯了一声:“修不好的,就当废品,攒多了卖收购站。”

    “我能捡点吗?学校可能要做东西。”陆沉仰起脸说。他用了“学校要做东西”这个模糊但合理的借口。

    陆庆国沉默地看了儿子几秒,然后走过去,跟维修棚里正抽烟的老师傅说了几句,指了指陆沉。老师傅好奇地瞅了陆沉一眼,挥挥手。

    陆沉走过去,没有立刻去翻捡那些最想要的电阻电容,而是先挑了几块看起来比较规整的边角木料,又捡了几段粗细不一的铁丝。最后,才似乎不经意地,从废料堆里扒拉出那几个烧黑的电阻、碎裂的电容,以及一小卷从废弃电缆里剥出来的、约莫一米长的细铜丝。

    “就要这些,谢谢伯伯。”陆沉礼貌地说。

    老师傅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小子,还挺懂规矩。拿吧拿吧,反正是废的。”

    回家的路上,陆庆国扛着儿子捡来的“破烂”,沉默地走着。快到家的胡同口,他忽然开口:“沉子,喜欢弄这些?”

    “恩。”陆沉点头,“书上看过,想试试。”

    陆庆国不再说话。直到走进自家那扇掉漆的木门,他把那堆东西放在院子的墙角,才又说了一句:“别眈误念书。也别乱碰电,危险。”

    “知道了,爸。”

    母亲看到那堆破烂,也没多问。

    只是念叨了一句:“放院子里,别拿屋里,脏。”

    转身又去忙活糊纸盒了。

    姐姐陆敏倒是很感兴趣,拿起那卷亮晶晶的铜丝:“沉子,你要这个干啥?能做啥?”

    “做个小东西。”陆沉没细说。

    材料还远远不够。晶体管是最关键的,也是最难弄到的。

    横塘镇供销社可能有,但那需要钱,更需要可能不对个人出售的门路。收购站或许能碰上坏掉的半导体收音机,但可遇不可求。

    周一上学,陆沉把目标投向了王建国。

    这个小胖子有个在供销社当副主任的爹,家里条件好,或许有坏掉的玩具或者小电器。

    课间休息时,陆沉走到正在拍画片的王建国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陆沉,你也玩?”王建国赢了另外两个男孩,正得意。

    “不玩。”陆沉说,“建国,你家有不要的,带喇叭的东西吗?收音机,或者玩具,坏的也行。”

    王建国一愣:“坏的?你要坏的干啥?”

    “拆着玩。”陆沉给出了一个符合孩子天性的理由,“我想看看里面是啥样的。”

    王建国眼睛转了转:“我家有个旧的半导体,我爸说杂音大,不爱听了。不过我不知道他放哪儿了……你想要?”

    “恩。我能用东西跟你换。”陆沉说。他没什么值钱东西,但知道王建国喜欢什么。前几天他看见王建国眼馋别的孩子玩的玻璃弹珠。

    “你有啥?”王建国果然来了兴趣。

    陆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是他昨天在胡同口捡废铁时,从一个碎瓦罐里发现的。

    大概是以前哪个孩子埋下的宝藏。

    弹珠品相很好,一颗纯白,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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