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杀拜金虚荣男(五十六)
    纪棕似乎有些感受到了,一直以来哥哥都是承受着怎样的视线了。

    有人起先只是目不斜视地与他们擦肩而过,擦肩而过的那一霎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头侧过了视线,然后无意识用手掌捂着唇部忍不住发出点惊呼声,再用力拍打同伴的肩膀示意他也去看。

    有人则是当场立在原地,仅仅只是因为看见了鸭舌帽帽檐下的下半张脸,便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脸颊皮肉便仿佛彻底失控那般沾染上糜烂嫣红,盯到把自己的眼睛盯成对斗鸡眼的程度。

    只是却始终因为视线尽头那带着浓烈隔阂疏离感与冰冷距离感的人不敢上前半步,只敢在远远地看着,然后眼神艳羡地盯着迟病身边穿着校服的纪棕,嫉妒他可以跟身边的人比肩站着。

    空气里像是又传来野茉莉花那沁人的幽香了。

    纪棕只感觉自己的掌心又热又潮湿,像是出了些汗。

    他低下头颈,盯着哥哥手背指骨上的淤青看,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面扑通扑通疯狂跳动着。

    原来,被人羡慕的感觉是这样的。

    会止不住的毛孔瑟缩,皮肉会一阵阵的泛起细密战栗,然后疯狂的起鸡皮疙瘩。

    像是一种……虚荣的感觉。

    那浑身起鸡皮疙瘩皮肉发麻的奇异感觉,直到家长会结束的时候都没有消退。

    甚至是纪棕跟同学们站在外面走廊上的时候,边上不时会有人扯纪棕的校服。

    “纪棕……你这个哥哥,就是一年以前教训郑初圣的那个哥哥吧。哇,你哥哥鼻梁上跟手指上都有淤青诶,他真的好帅啊……”

    纪棕语气毫无起伏道,“我只有一个哥哥。”

    “纪棕,你哥哥身高真的好高啊,他是不是模特或者明星啊,我待会……可不可以跟他合个影啊。”

    纪棕并不正面回答他,“你可以自己去问。”

    那男生脸颊烧红成猴屁股了,“我、我……人家不敢嘛。你就帮我去问问呗……纪棕,看在咱们平时一块打球的份上。”

    边上有男生道,“你要死啊,你人家个鸡毛啊,你可不可正常一点说话啊兄弟。对了……纪棕,你哥哥是什么星座的啊。”

    ……

    只是等到家长会结束迟病出来的时候,他刚从门框后面迈步出来,三秒钟不到,方才还乌泱泱围着散发出一股巨大的青涩而糜烂的气息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以肉眼可见的散掉了,像是自动清了场。

    骚乱声。

    家长会结束,他们打算回家。

    走路的时候,纪棕无意识地在盯着自己跟哥哥的鞋子看。

    纪棕身上还穿着校服,搭配的是一双透着些青涩意味的雪白帆布鞋。

    他看见哥哥穿着条美式黑色直筒运动长裤,裤管自然垂落,运动鞋的鞋面上有暴烈燃烧着的紫黑色火焰图案。

    迟病是开车来的。

    开车的时候他的手掌放在方向盘上,颧骨与鼻梁骨上的淤青颜色因为背光的缘故颜色变暗沉了,侧脸线条被光与影勾勒得分明。

    纪棕只感觉自己的两片眼皮在失控似的疯狂跳动着,他近乎直勾勾地盯着哥哥开车时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喉结轻微吞咽了一下。

    等红绿灯的时候,纪棕终于开口说话了。

    “哥、你生日的那一天……你会回家吗?”

    迟病单手撑在方向盘上面无表情支着些下巴 。

    纪棕看不清哥哥脸上是什么表情,喜欢、厌恶还是嫌自己动不动让他回家觉得麻烦。

    他听到哥哥用着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说了一声嗯,回应了自己。

    下车的时候纪棕的安全带卡扣像是突然失灵了,他低头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看到他解不开,迟病把手伸过来帮纪棕解安全带卡扣。

    是清脆的一声咔嗒声,安全带卡扣被解开。

    轿车里,纪棕僵硬的后背几乎紧贴着轿车真皮坐垫,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一滴已经变得阴冷的汗液滑落,顺着喉结悄无声息滑落进衣领深处。

    男生的两片眼睫像是轻微颤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快要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