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他隨手將车钥匙拋给另一个迎上来的泊车员,熟稔地朝著门內一位穿著黑色套裙、气
经理微笑著回应,亲自將两人引向餐厅深处一个靠窗的私密性颇好的位置。
柔和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打在雪白的亚麻桌布上,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晶莹的水晶杯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一道道摆盘如艺术品般的菜餚被悄无声息地呈上,空气中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与淡淡的花香。
“哟,刀叉用得挺溜啊,明明。”
老唐看著对面路明非动作流畅、姿態自然地切开面前汁水丰盈的牛排,不由笑著调侃了一句。
路明非那手法,不像是临时抱佛脚,应该经过了长时间的练习。
路明非將一块切好的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抬眼看著老唐,嘴角勾起:“吃必胜客练出来的。”
“噗哈哈哈!”老唐被他这过於朴实无华的理由逗得大笑起来,差点没呛到,“不愧是你明明!太逗了。”
“老唐你先別笑,”路明非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去重庆的。到了那儿,满大街的火锅和小面,筷子你这洋鬼子能用得惯吗?別到时候看著红油翻滚,只能干著急。”
老唐闻言,脸上的笑容果然一僵,眉毛拧了起来,“嘶,你別说,这还真是个问题!”他挠了挠头,但隨即又大手一挥,恢復了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没心没肺,“没事!活人还能让双筷子给憋死?实在不行——”他嘿嘿一笑,“不是还有你嘛,兄弟,你帮我夹!”
路明非被他这无赖又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气氛似乎更加轻鬆了些。
他切著盘中的配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刚才在机场就想问来著。布鲁克林这都什么季节了,晚上挺凉的,你就穿件短袖花衬衫,不冷吗?”
他打量著老唐那身与季节格格不入的清凉打扮。 老唐一听这话,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得意,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大概就是我从小异於常人的地方了。”他指了指自己,“布鲁克林这鬼地方,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但我呢,偏偏就不怕热,也不怕冷!真的,不骗你!小时候大冬天,別的小孩裹成粽子,我敢光著膀子在雪地里撒欢跑,一点事没有!夏天四十度高温,別人恨不得钻进冰箱,我照样该干嘛干嘛。”
他说得眉飞色舞,似乎对自己的这项天赋颇为自豪,甚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探究欲:“你说,我这是不是有点说法啊?”他挤了挤眼睛,“会不会就是民间故事里讲的那种,万中无一的纯阳之体?或者天生火气旺,寒气不侵?”
路明非握著刀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你这当然有说法了。他心里默道,一股复杂的情绪悄然翻涌。青铜与火之王要是会怕冷怕热,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说出去能让整个龙族歷史学界笑掉大牙。
但这些话,他註定只能压在心底。他抬起头,脸上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奇与好奇,非常配合地捧场,顺著老唐的话头往下说:“这么神奇?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说不定你就是那失传已久的《九阳真经》隔代传人呢!体內自带九阳真气,寒暑不侵!”
“哈哈哈哈!”老唐被他这说法逗得拍腿大笑,乐不可支,“《九阳真经》?这个好!那我这趟去中国,还真得顺道去青城山或者武当山转转,万一真有哪位祖师爷看我骨骼清奇,晚上给我托个梦,传我两手呢?那我不就发了?来来来,喝酒喝酒,为未来的武林高手干一杯!”
他兴致高昂地举起酒杯。
或许老唐平日里並不总是这样话多且外放,但能见到路明非这个难得的兄弟,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谈兴被彻底激发,天南海北地聊个不停。从纽约街头巷尾的趣闻軼事,再到对即將到来的重庆之旅充满憧憬,喋喋不休地念叨著一定要带路明非尝遍最地道的九宫格火锅和街边小面。
路明非则始终配合地听著,脸上保持著轻鬆的笑意,在適当的时机点头应和,扮演著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费力地拧开那栋郊区独栋別墅大门的锁,路明非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架著烂醉如泥的老唐挪了进来。餐厅里的气氛从热烈逐渐滑向失控,老唐谈兴越浓,灌下的酒也越多。等到路明非察觉到不对劲,试图劝阻时,已经晚了。
老唐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或者说,在难得的放鬆和喜悦中,他彻底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