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以北欧神话中“侏儒之国”命名的地下基地的上方共有九层不同的隔离层,包括厚度惊人的特种混凝土、能硬抗大口径穿甲弹的高强度合金装甲板、专门用於削弱和吸收辐射与能量衝击的铅鋯复合材料——隔离层之间用大量的石墨粉末填充,就算是太阳黑子爆发也影响不到这里。
与其担心它塌了把学院带下去,不如担心它哪天动力过载,直接把整个卡塞尔学院像火箭一样顶上天。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人形罐头。
来人从头到脚包裹在厚重臃肿的白色全封闭防护服里,脸上是巨大的弧形面罩和呼吸滤罐,完全看不清长相,甚至连男女都难以分辨。防护服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胸口一个用萤光顏料潦草画出的符號。隔著面罩,传来经过呼吸器过滤后的沉闷声音:“校长,s级。阿卡杜拉所长已经在三號简报室等候。请隨我来。”
说完,这个罐头人便不再多言,转身,迈著与其笨拙外形不符的、异常平稳且有效率的步伐,开始在前带路。
路明非正要迈步跟上,却察觉到身旁的昂热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低声问道:“怎么了,校长?有什么不对吗?”
“是我太久没来这鬼地方了吗?怎么感觉装备部现在这么——有礼貌了?居然派人到电梯口迎接,还说了完整的句子?”
昂热疑惑地轻声道“嗯?这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听了校长的话也有些茫然,有礼貌不是好事吗?
“你不会想知道的。”昂热深深地嘆了口气,揽住路明非的肩膀跟上那位带路的研究人员。
两人进了会议室,路明非的身形微微一僵,差点就想转身走人。
会议桌两侧的男人们清一色的全封闭生化防护服,脚蹬胶靴,防护眼镜、呼吸器、可携式氧气罐一应俱全,搞得路明非以为这屋里泄漏什么毒气了。
整个房间里,迴荡著十几套呼吸器同时工作发出的“呼——哧——呼—一哧”声,此起彼伏,令人莫名的焦虑,十几双眼睛透过防护目镜看向两人。
路明非被这十几个防毒面具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旁边的昂热到底见多识广,只是眼角抽搐了一下,很快恢復了镇定,甚至还抬手向会议桌主位方向那个看起来防护服顏色略深的罐头微微示意,坐到了桌首的位置上。
再三確定这几人没有想將新老s级一网打尽的心思后,路明非也坐到空著的座位上。
“先生们,在开会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为什么你们每次跟我开会都要穿著生化防护服?这让我感觉我是个骯脏的病原体,你们甚至不愿意跟我呼吸一个空间里的空气。”昂热皱眉。
“校长请不要介意,您当然不会是病原体,病原体指能致病的微生物和寄生虫,跟您在生物学上不是一个分类。”
“既然我不是病原体,你们为什么还要戴著氧气面罩呢?”
“我们只是对校长您的体味过敏而已,委实说您在瓦特阿尔海姆中相当於一个污染源。每次您来开会的时候我们都会把电离空气净化机开到最大功率————但您的体味实在太强大了!”
昂热开始后悔来瓦特阿尔海姆开会了,每次来这里他都有种陷入神经病海洋的感觉,在这里神经病才是主流,不神经是无法存活的。
昂热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放弃挣扎的意味:“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我向诸位保证,以后除非绝对必要,我会儘量减少亲自来瓦特阿尔海姆开会的次数,以免污染诸位宝贵的实验空气。现在,我们能否进入正题?”
他强打起精神,目光投向主位的阿卡杜拉所长,“阿卡杜拉,你给我发的那封紧急邮件,开头引用了一句死神正在无声地向你逼近————,我当时一度以为,你们是在委婉地提醒我该去更新遗嘱了。”
“关於信號的分析,由我来向校长和s级匯报吧。”卡尔副所长站起身,防护服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会议室一侧,那里悬掛著一面巨大的液晶屏幕,他操作著手中的平板,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全球地图和频谱分析界面。
“正如紧急邮件中所简要提及的,”。经过初步滤波和特徵提取,其核心波形结构与s级路明非提交的来自伯明罕那头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的地图同时放大,聚焦到一片蔚蓝色的海域,一个红色的脉衝標誌在地图上闪烁了一下。
“而信號最可能的起源区域,经过多重三角定位与误差分析,指向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片海域的中心。
“日本,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海里外的公海水域。”
又是日本!
路明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