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落下许久,身旁的苏晓檣却依然静坐不动。古德里安与路明非不约而同地投去疑惑的目光,只见少女双眼空洞地凝视著前方那幅狰狞的油画,仿佛灵魂已被吸入画中世界。
“她这是怎么了?”路明非伸手在她眼前轻挥,眉头微蹙。
古德里安教授面色骤变,声音陡然沉重:“她陷入灵视了!”
“灵视?”路明非追问。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某种媒介激发混血种进入精神共鸣状態,在脑海中浮现龙族文字或相关画面的现象。”古德里安语速加快,带著学者的严谨,
“之前提到的3e考试,本质上就是让你们將灵视中看到的景象记录在试卷上。收卷后由专门教授批阅,据此评定你们的初始阶级。”
“但这不应该啊......”古德里安教授难得露出困惑的神情,“学院特意选定这幅画隨车展示,就是因为它从未引发过任何灵视,足够安全。”他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苏晓檣之间游移,“而且血统越纯净的混血种,灵视的程度就越深刻。级都没有產生反应,为什么苏女士会......”
“难道苏女士的血脉源头,是黑王一脉的吗?”古德里安完全沉浸在学术思考中,开始在车厢內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路明非默然頷首,作为世上最尊重尼德霍格的人,路鸣泽目睹黑王被弒的画像,以他的性子应该突然在路明非旁边蹦出来说什么死的好,死的妙,这本身就很反常。
路鸣泽去哪了?
而在苏晓檣的感知里,世界已彻底顛覆。
先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彻耳膜,整列火车剧烈摇晃,所有灯光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
苏晓檣惊恐地摸索全身,確认没有受伤后,她颤抖著呼唤路明非的名字。在得不到回应的寂静中,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这可能已非现实世界。
“看看窗外吧。”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苏晓檣猛地转身,竟看见路鸣泽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厢里。小黑原本安静地立在他肩头,见到苏晓檣后发出一声清啼,振翅飞到她的身边。
灯光重新亮起,依旧是那节豪华车厢,那张真皮沙发,但古德里安教授、芬格尔和路明非都已不见踪影。
“小老弟?你怎么在这里?”苏晓檣惊讶地问道。
向来活泼的路鸣泽今日却判若两人,语气庄重肃穆:“我和你们一样,一直在等待这班列车。” “我这是在哪里?你哥哥呢?”
苏晓檣不安地瞥向窗外,隨即整个人僵在原地。在那片景象面前,她连呼吸的力气都被剥夺。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夜。列车正疾驰在无垠的冰原上,素白中泛著幽蓝的冰层覆盖著直插天际的山峰。天空是浓稠如血的红,暴雨倾盆,每一滴雨水都鲜红欲滴,沿著车窗蜿蜒流淌。就在那座冰封之巔,画中的巨龙静静俯臥,双翼垂落至山脚,浓腥的龙血將整座冰峰染成赤色。成群的人影正沿著龙翼向上攀爬,抵达峰顶的人们围聚在龙首四周,用尖锐的铁锥钉入龙的颅骨。每次铁锤敲击,就有白色浆液如喷泉般涌出,瞬间蒸腾成浓郁白气。震天的欢呼隨著每一次敲击响彻云霄。
苏晓檣忽然感到这画面异常熟悉:“我这是......穿越到那幅画里了?”
“实际上,这里是嫂子您的內心世界。”路鸣泽耸耸肩,与她一同凝视窗外。
“正如那个老教授所说,它就是黑王尼德霍格。数千年前,它在自己的王座上被杀死。那座永远冰封的山峰就是它的王座。弒君者们將它巨大的尸身安置在山顶,龙翼一直垂到山脚。它的血液如岩浆般流淌而下,染红了整座山峰,融化了冰雪。带著血色的水汽升腾成暗红色的云,降下这场血雨。弒君者们沐浴在血雨中欢呼,他们將那一天称为新时代。”男孩轻声诉说,每个字都带著歷史的重量。
“天啊......”苏晓檣捂住嘴,瞳孔剧烈颤抖,仿佛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铁锤击打声。
“它是我和哥哥最后的敌人。”路鸣泽唇角勾起奇异的微笑,“它死了,但將在2012年復活。玛雅预言中的末日,正源自它的甦醒。”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享受那些遥远的敲击声,脸上浮现出沉醉的神情。
“多么美好啊。若不是那一天,世界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他睁开眼,深深地望向苏晓檣。
“谢谢你,路鸣泽。”
苏晓檣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霜痕,“我一直不知道我到底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今天看来如果想真正帮到你哥哥,”
她凝视著窗外那片血色苍穹,目光逐渐变得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