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野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桌上放着一杯铁观音,茶汤都凉了,没动过。
旁边摊着笔录本,封面上盖着市局的章。
“坐。”秦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闻照野坐下,看了一眼那杯凉透的茶:“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秦菲翻开笔录本,“开始吧。”
她问得很细。包德全案发当天所有细节——几点到店,谁先动的手,保安是怎么按他的,玉牌是怎么塞进他袖子的。
然后是包虎持刀行凶那晚的事——刀什么样式,多长,从哪个方向刺过来的。
闻照野一一回答,像背课文一样平静。
秦菲低头记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温念姐弟最近联系过你没有?”
“没有。”
“温成杰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呢?”
“没找过我。”
秦菲在本子上划了一笔,翻到下一页。
闻照野注意到她翻页时,手指在某一页停顿了两秒——那是夹在笔录本里的几张打印件。
他瞄了一眼,看到了几个字:“江城近期出土文物交易记录”。
他心里动了一下。“秦警官。”
“嗯?”
“你也在查这个?”
秦菲没抬头,笔尖在本子上点了两下:“继续。”
闻照野没继续,反而掏出手机,翻开昨晚拍的那张包德全金戒的照片,把屏幕转过去:“你看看这个。”
秦菲看了一眼,眯起眼。
“戒指内侧那道痕,不是玉粉,是铁锈。昨天在你办公室楼下,我离他不到二十米,看得清清楚楚。包德全最近接触过铜器,而且是有年头的那种。”
秦菲把手机推回来,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合上笔录本,看着闻照野:“你这双眼睛确实很厉害。”
闻照野没接话。
“但你记住,”秦菲把笔插进本子的线圈里,“办案靠的是证据,不是直觉。”
“我知道。”
秦菲站起来,把笔录本夹在腋下:“行了,笔录做完了。有什么新情况打我电话。”
闻照野没动,手伸进内袋,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边角。
孙伯安给他那张五年前的战国玉璧案报纸。
报纸边角有一行铅笔批注——“钱伯鸿收了三万”。
他把报纸展开,放在桌上,推到秦菲面前。
“看看这个。”
秦菲低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一行小字上。
她没有立刻拿起来,只是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闻照野:“哪来的?”
“孙伯安。五年前他儿子的案子,你听说过吧?”
秦菲没说话。
“当时给那块玉璧做鉴定的是孙启明,出了真品的报告。结果第二天钱伯鸿带着几个专家出来说那是赝品,孙启明跟盗墓贼合伙做的局。然后孙启明跳了楼,没死成,瘫到现在。”
秦菲拿起报纸,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背面。
然后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这报纸最多保存了五年?”她问。
“应该是。”
“批注的墨迹跟报纸泛黄程度对得上吗?”
闻照野愣了一下——这个女人脑子转得真快。
“对得上。”
秦菲收起手机,把报纸推回来:“你查你的,我办我的。如果撞上了,提前说一声。”
她转身要走。
闻照野在背后喊住她:“秦警官。”
她回头。“如果我想查那个案子,需要你帮什么?”
秦菲没有回答。
她走回桌边,端起那杯凉透的铁观音,用盖子拨了两下茶叶,然后抬起眼看了闻照野一下。
那个眼神很淡,像是在说——“你懂的。”
她放下茶杯,转身走了。
闻照野坐在包间里,盯着那杯被她拨过的茶,嘴角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果然看到秦菲发来一条短信:“包虎最近跟钱伯鸿的司机通了三次电话。最后一次是前天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闻照野把那条短信看了两遍,然后删除。
他站在茶馆门口,看着江城灰蒙蒙的天,手指在内袋的报纸边角上按了按。
三年前的案子,孙伯安的儿子。
像是一个被谁刻意埋进地里的坑,而他手里已经握着铲子了。
奶奶午睡的时候,闻照野从医院溜了出来。
他本来打算去店里看看装修进度,结果走到半路,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