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明跟着送到了大门外,沉国栋想想,回身又跟姐夫说了几句话。
“二姐夫,我姐她刚生了孩子,身子弱,平日里有点儿啥事呢,你别跟她一样的。
家里要是有啥活儿,你喊我,我来帮忙,让我二姐好好养着身体。
女人坐月子是大事儿,养不好的话,以后落下病根儿,不得花钱治么?”
沉国栋也不好往深里说,只能多少意思意思,说两句。
让张春明知道,沉家还有人,不能随便欺负沉秀芹。
在沉国栋眼里,自家二姐长得好,性情也好,又勤快能干。
张春明能娶这么个媳妇,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再敢嫌弃,腿给他打折。
张春明又不傻,今天小姨子小舅子都过来,还送了那么多东西,这明摆着是来给沉秀芹撑腰的,他能看不明白么?
“哎,你放心吧,我和你二姐挺好的,我早上那会儿,就是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我现在也想开了,闺女更好,闺女贴心。
等你姐养好了身子,过个三年两载的,我们再要孩子就是了。”
沉国栋也没多说,点到为止,然后转身离开了。
等他回到太平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东西屋都黑漆漆的,看样子家里人都睡了。
沉国栋悄悄地进门,回手柄大门插上,朝着西屋走。
沉国栋刚敞开西屋门,一脚迈进门,另一只脚还在门外呢,屋里就传来了王金花的动静。
“国栋啊,咋才回来呢?”
“娘,没啥事儿,晚上搁我二姐夫家吃了顿饭,眈误了,才到家。”
沉国栋知道母亲是担心他,赶紧解释了下。
“白天我上山了,正好遇见个小伙子打死头鹿。
我帮着他抬出林子,他给了我鹿脑袋和下货,让我给二姐送去了,这不就搁张家吃了顿饭才回来。”
沉国栋迈步进屋,从兜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
“娘,这是我们中午在山里头烤的肉,挺好吃的,就是凉了点儿,你吃了吧。
对不住啊,我今天没往回带肉,都给二姐了。”沉国栋把布包递给了王金花。
“哎呀,娘不吃,你快留着自己吃吧。”
儿子出门还知道给她带好吃的,有这份儿心,王金花就挺高兴了,至于这肉吃不吃进嘴里,不重要。
“娘,我晚上吃饱了回来的,吃不下了。
给你留的你就吃吧,吃完了省心,别让我奶知道,要不然咱俩都得挨骂。”沉国栋故意这么说。
王金花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没办法,她实在是太害怕公婆了。
布包里的肉虽然已经凉了,还是能闻到一股特殊的香气。
今天晚上沉国栋兄妹都没在,没人给王金花撑腰,刘氏又牛哄起来,骂了王金花好久。
王金花也没敢多吃,就喝了一碗稀粥。
这会儿,说实话她真是饿了,尤其是在闻着肉味儿后,就觉得越来越饿,肚子咕噜咕噜叫。
“娘,你快吃了吧,吃完好睡觉。”沉国栋也听见了,忙劝着王金花把肉吃了。
王金花这才一口一口,把已经冷掉的烤肉,都吃了。
一边吃,王金花忍不住落泪,儿子终于长大,知道心疼娘了。
沉国栋一共在林子里头下了两个吊脚套,其中一个今天拆了,还剩下一个。
于是第二天他又去了趟山里看了看,结果发现,那套子并没有被触动,但是冻青不知道被什么给吃了。
这种情况也正常,不是每个套子都能有收获,打猎这事儿,也看运气。
接下来生产队要忙了,沉国栋一时半会儿的没时间进山,因此,就把套子解了,绳子拿回去。
等着过一阵落雪了,生产队彻底没啥活,到时候再进山下套子。
各家自留地、小片荒没用几天也就都收完了。
之后队里集体干活,开始扒苞米,能拴吊子的就拴吊子,拴不成的,就垛在一起,慢慢通风干燥。
苞米扒完归拢好,又开始打豆子了。
成捆的黄豆解开绕子,铺在村部前面一块平地上,然后众人或是抡着连枷人工敲打,或者赶着牲口拖着石头碾子压。
一边压,后头有人用叉子翻起来,再抖搂抖搂,继续压。
等着豆荚全都压开,里面的黄豆爆出来,再用叉子把上头的豆秸挑起来弄一边儿去,然后把底下的黄豆扫成一堆。
此时的黄豆堆里面并不干净,有沙子尘土,也有豆毛、秕稃等。
几个人拿着木锨,一下一下的撮了黄豆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