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旧戒指
的戒指光润温厚,星辰神王的戒指同样银白,却带着极细极密极冷的暗纹,像无数根极细极密极锋利的银针被铸进了戒面深处,光在上面流淌得极慢极涩极艰难。“白家先祖传下来的。不是太虚神王赐的,是星辰神王。城破那一天,我父亲把我叫进宗祠地窖,把这枚戒指交给我。”

    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极急促极浅极碎。洛璃把她的手腕轻轻托高了一点,眉心魂印极轻柔极均匀地荡开涟漪,将她胸口那股极沉极闷极堵的气一丝一丝地化开。白素衣闭上眼睛停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父亲说,白家世世代代都在赎罪。他说我们白家祖上最早受的是星辰神王的敕封,后来太虚神王建妖帝城,白家先祖做了妖帝城的第一代城主,护城的梧桐树种籽正是太虚神王亲手交付的。但太虚陨落之后,白家归顺了星辰神王,背弃了对太虚的誓言。星辰神王派人一座城一座城地搜,把太虚埋在九域各处的梧桐子全部挖出销毁。白家先祖把妖帝城下那粒梧桐子藏在宗祠地窖里,对外只说挖出来销毁了,实际上一直在用历代先祖的血脉浇灌——不敢种在城外,怕被探子发现;藏在地窖里,是因为那是白家唯一能为太虚留下的东西。”

    她停了好一会儿,呼吸极轻极浅极缓,喉结在极薄极透极苍白的皮肤下极艰难极缓慢地上下滚动。洛璃用手掌极轻柔地抚过她的手背,魂印的涟漪极慢极均匀地送进她经脉深处,把她散乱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引回丹田。

    “父亲把戒指褪下来给我戴上时说,这枚戒指是星辰神王赐给白家先祖的,数千年了白家一直戴着。戴了一代又一代,从来没有褪下来过。但到了我这一代,该褪了。星辰神王的旧债,白家还够了。梧桐树还在,太虚的信物没有丢,白家的债就算没有白欠。他说完这句话就拔出剑,把戒指在我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地窖。那是城破那天的黎明。天亮之后他就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成了气声。叶青云把樟木匣轻轻打开,匣盖碰到匣身发出极轻极细极脆的一声响,像一片梧桐叶落在石板上。他从匣中取出那粒银白色梧桐子,种子在昏暗的石室里极轻极小极亮极静地躺着,种皮深处隐隐透出极淡极柔极暖的银白色光晕——那是旧妖帝临死前最后一滴心头血化成的光,被梧桐树收进种子里保存了几千年,直到清明那夜满树叶子化作光点,骸骨化作种子,把一切都交到他手里。

    “父亲的骸骨化成了梧桐子。”白素衣极缓慢极艰难极吃力地侧过头,看着叶青云掌心里那粒银白色的种子。她的眼眶极缓极慢极艰难地泛起极薄极淡极轻的一层水光,但她没有让泪流下来。“树等了好几千年,就是在等这一天。我也等了好几十年。”

    叶青云站起身走到床边,把梧桐子轻轻放在白素衣掌心里,把她的手指极轻极柔极小心地合拢。种子极小极轻,但放进她掌心里的瞬间,她整个人极轻极细微极克制地震颤了一下——她感应到了。梧桐子里封存着她父亲临死前最后的心跳,封存着白家历代先祖用血脉浇灌树根时的渴,封存着数千年来妖帝城所有死去将士最后的执念。所有的债都在这粒种子里了。

    白素衣合拢手指,把那粒种子贴在胸口。她闭着眼睛,呼吸从极浅极碎极急促渐渐变得极深极长极缓。洛璃的眉心魂印在她的脉搏变稳的那一刻,极轻极柔极安静地亮了一下。她感应到了——白素衣体内那些散乱了好几十年的灵力,正在极缓慢极艰难极吃力地重新汇聚。几十年来她的经脉一直被梧桐树根分走大半,树根突然消失后经脉里骤然空旷,灵力散成了碎片;此刻树回来了,化作一粒种子贴在她心口上,散乱的灵力便如找到了源头般一丝一丝地重新朝丹田汇聚。

    “我在地宫被囚禁的那些年,每天只能透过石壁上极细极窄的一道裂缝,看见地底深处透上来的极微弱极淡极暗的银光。那是梧桐树的根——它一直在长,一直在渴,把废墟底下那些死去将士的执念全都吸进根须深处。”白素衣停了好一会儿,喉结极艰难极缓慢地上下滚动。洛璃从粗陶碗里蘸了一点温水,极轻极柔极小心地润了润她的嘴唇。白素衣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我从缝隙里感应它的脉动,日子久了连它什么时候渴得睡不着,什么时候因为根须碰到废墟地基太硬太密而被迫朝某个方向卷折过去,我都能一一分辨。后来地宫外的守兵撤走了,我从地宫深处脱困出来,发现墟市已经建在废墟脚下。那时候梧桐树的根已经长得极深极广极密,几乎遍布整片废墟底部。树根碰到的每一块青玉石地基都在轻微震颤,如果任由它疯长,地基迟早会被撑裂,墟市就没了。墟市里住着那么多白家旧部的后人——他们的祖辈是因为忠于白家才被赶出城的,白家欠他们的,不能再欠第二次。”

    她把梧桐子贴在胸口,呼吸极轻极浅极缓,但叶青云能感应到道种深处第六片叶子的雏形正在与她的心跳同步震颤。有些事不用说出来,脉搏本身就是最真实的话。

    “所以我把自己的经脉和树根缠在一起。我用本命灵力引导树根绕过地基,不去掀翻墟市的棚屋;树根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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