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
三秒过后,那凝固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近乎要将人点燃的怒火!
一百多道目光,夹杂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强烈的愤慨。
他们死死地锁定了坐在车厢最后排角落里的周蔚!
那个刚刚拼尽了全力,累得瘫倒在过道上,好不容易才喘匀了一口气的李猛此刻也是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汗水和疲惫的脸上,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着。
他死死地盯着周蔚,双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他为了这六十个标准俯卧撑,几乎榨干了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体能储备,这才换来了首长的一句优秀。
可现在,居然有个躲在角落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家伙,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才做六十个?
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仅是李猛,周围那些刚才连四十个,三十个都没撑过去的新兵们,此刻更是义愤填膺。
“这小子谁啊?口气也太狂了吧!”
“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他自己上来试试啊!”
“那种变态的标准,能做三十个就算他牛逼了!”
“真特么能装!在这儿哗众取宠呢!”
人群中开始响起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那些充满敌意的眼神恨不得将周蔚生吞活剥了。
而在这一百多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下。
坐在周蔚对面的秦渊,此刻却是在心底无奈地发出了一声长叹,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秦渊满脸黑线。
周蔚这嘴,纯纯没个把门的。
而且他的骨子里,就是藏着一个贱兮兮的劲。
这两年来,那是一点都没磨掉。
秦渊当然知道周蔚说的是实话。
在他们这群被自己按照隐龙的标准操练出来的怪物眼中,两分钟做六十个俯卧撑,那确实连热身都算不上。
别说两分钟六十个了。
就算是让周蔚单手做,他也能轻轻松松地做上大几十个连气都不喘一下。
事实虽然就是如此。
但……你特么也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明目张胆地装逼好不好?!
这是哪?
这是前往新兵训练基地的火车!
站在前面的是副营长、副连长和老兵班长!
你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否定了,这不是摆明了要把整个车厢的仇恨值都拉满吗?
果然。
站在车厢过道中央的三名军官,此刻的脸色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一班长王猛。
这个以铁血和严苛着称的三期老士官,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国字脸上,此刻黑的不行。
他那浓黑的眉毛倒竖起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每年新兵入伍,他们这些接兵干部和带兵班长,都会遇到几个自命不凡、桀骜不驯的刺头。
这些刺头在地方上可能稍微练过几天拳击,散打。
或者是体校的体育生。
他们自以为身体素质好,就目空一切,不把部队的规矩放在眼里。
对于这种刺头,他们见怪不怪,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挺欢迎的。
部队就是一个大溶炉,不怕你是刺头,就怕你是软蛋!
如果这个刺头真的有点真材实料,真的能用实力证明自己的狂妄。
那他们这群老兵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打心眼里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连队里来了一个极品的好苗子,只要稍微打磨一下,就能成为尖刀!
但……
如果你只是一个没那个金刚钻,却偏偏要揽那个瓷器活,纯粹只是为了出风头而在那里大放厥词的草包。
那么,好日子可是在后面的。
“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王猛往前踏出一步,那双尤如猛虎下山般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周蔚。
他的声音尤如雷霆一般在车厢里炸响:“给我站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股属于老兵特有的杀气和怒火,让周围的新兵们吓得纷纷缩起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副营长张洪武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地打量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
作为带兵多年的老军官,他和王猛之间早已经形成了天然的默契。
一个唱黑脸,负责施加高压,镇压刺头。
一个唱白脸,负责统筹全局,观察苗子。